第二天，我到公司以后，李亮等人和昨天一样对我嘘寒问暖，并且提前泡好了红茶。
“锋哥，我昨天晚上又买了两条毛毯，都是一个商家的，但是不同款式。”他打开袋子，把自己昨天晚上在商场买的两条毯子都拿出来给我看，确实是两种不同颜色和图案的风格。
见我露出不解的表情，李亮忙笑着说：“昨天我看您好像挺喜欢这个的，就想着多准备一点备用，万一现在盖着的那条脏了，我马上就给换下来让你盖新的。”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用心在拍我马屁，不是那种随便地敷衍。
只可惜，他的聪明才智都用错了地方。
如果他真的那么懂事，又有能力，怎么会待在这个办公室里当个小小的司机呢。
我坐下来安静喝茶。
周围的人也都很安静，根本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一个个恨不得把呼吸都停下来，生怕影响了我喝茶的心情。
他们太过小心了，搞得我也有点被传染，“你们啊，没必要这个样子，压力太大了，连我看着都难受。”
李亮肩膀微微一抖，问我：“锋哥，那你……”
“你们就当没我存在，自己该干嘛干嘛，不用怕影响我。”
“好吧。”李亮等人嘴上答应着，实际上还是在很小心地活动着，好像我胆子特别小，稍微有点噪音就会被吓死一样，但是说了也不听，实在没办法，我只好找个借口出去。
阿光说上午十点见面，我干脆提前出去转转，省得在办公室里看见他们那帮人心烦。
李亮等人不敢问我行踪，反正这家公司没多久就会变成我们自家的，就算旷工了又怎么样，谁敢管我？
连林雨薇那个女强人都不敢在我面前造次，加上陈元进在背后支持，除非秦正雄亲自制裁，但那是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了，所以我在这家公司里是完全自由的，想走就走，想留就留。
眼看快到约定的时间了，我正有些着急，想着阿光怎么还没消息的时候，他终于打了个电话过来。
“大哥，我就在你公司楼下的奶茶店，咱们在这见面吧。”
想不到阿光还有如此细心的一面，知道选个离我公司近的地方，免得我来回跑得太远。
他电话里提到的那家奶茶店很小，主要做的是外卖生意，所以基本上没有多少顾客在店里面等着。
我和他坐在里面，颇有些扎眼。
主要是阿光太高了，即使坐着也跟身边的人有着明显的对比。
“你怎么想到来这种地方？”我用手撑着下巴，很纳闷地看看店里的环境。
人少，后厨忙活得要命，外卖单子一个接着一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们这桌、
“大隐隐于市，不然总挑一些偏僻的怪地方，显得我们太不光明正大了。”阿光说到这，抬起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憨笑两声说道：“你看看我，马老给我起的名字，叫阿光，足以说明问题。”
我隐隐能明白他意思。
马永豪的生意已经做了几十年。
从我当初刚刚认识他，知道就是他抢了我母亲的时候开始，他就在做这种勾当了。这么多年持续下来，涉黑越深就越是难以逃脱，就像是无尽的沼泽一样，无论怎么挣扎，最终都会被淹没，无非是时间长短问题。
可老马他能做这种生意维持几十年的时间，说明他真的很有本事。至于阿光这个名字的由来，我知道他肯定想告诉我，老马这些年已经在改变了，他放弃黑暗奔向光明，所以才会联系到我。
我也不客气，直接把自己昨天晚上的想法都说给阿光听。
他听完以后忧心仲仲，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慢慢换上了无奈与悲哀。
“大哥，现在我们那边的情况，已经有点骑虎难下了，不是一句放弃或者丢掉就能摆脱的。”
我一听这话，心想果然有问题。
阿光既然说骑虎难下，就说明他们那个组织里正在面临某种困难，所以才会邀请我来加入。
首先，我不明白为什么必须是自己，而不是别人。其次，我本就不想掺和他们家的破事，现在知道果真有情况后，就更不打算接近了。
马永豪如果真出了什么事，那也是他自己活该遭报应。
虽然这样说有点不合适，但我敢保证，他这辈子做过的所有坏事里，绑架我母亲根本不算什么，对他来说很可能比一日三餐还要普通。
就他做过的恶事，让他死后堕入地狱都算从轻处罚了。
“对不起了阿光，我有自己的考虑，老马那边的事情我暂时不想参与，如果以后还有机会，我再想想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我想自己表达得已经很明确了。
老马那边的事情比较特殊，虽然好处多，但是代价也很大。
现在这种和谐社会，早就不需要用命去换取财富了，即使不需要拼命，一样可以混得风生水起，就比如我现在的状态，不久前还赚了五十万，何必去老马那边拼命呢。
阿光明白我的想法，也理解我作出的这个决定。
他站起来，眼神里带着几分失望，但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反而对我笑道：“以后有机会吧，我还会联系你的。”
为什么要说以后有机会呢，难道这次见面搞不好就会是我们彼此生命中的最后一次？
“为什么这么说。”我听出阿光话里有话，“你的生命正在遭到威胁？”
“不只我，还有马老，以及我们各路弟兄。”阿光说到这里垂下头抿了抿嘴，“但是这些都和你没有关系，你不该参与进来，这个决定是对的。”
说完，他看向我，笑呵呵道：“家里有钱，还准备娶老婆，将来继承秦氏集团，怎么看都是前途无量，不像我们不知道还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看着阿光的眼神，我突然间明白了。
新华村对我来说就像是一场赌命的冒险，过程曲折刺激，如果有一次失误都可能让我的人生坠入万丈深渊。
每当我夜间回想那时的场面，都会不自觉地打个寒战，感到一阵阵后怕。
怀疑自己当时怎么会有勇气作出那样的事情。
但是阿光，对他来说，新华村和他平时生活的环境根本没什么区别，他就是生活在枪林弹雨中的人，和他比起来，我就好像一个站在悬崖边上的人。
我有资格选择，是否要跳下去。而阿光不行，他一只脚踏入那个领域之后，就注定要一辈子呆在下面，仰起头望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和向往。
现实中阿光明明是低头望着我，可那复杂的目光却好像真的如我想象中一样，站在悬崖的底下向我发出求救。
“我相信缘分。”到头来，我只能这样说了，希望阿光可以理解，我们是站在光与暗的两个对面。
如果他想上来，那么我无论如何都会想尽办法让他感受什么是光明。
可如果他非要拉我一起掉到悬崖下面，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深处，我就只能把他当作敌人对待了。
“我也相信。”阿光目光逐渐变得坚定，然后转身离开奶茶店。
目送那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远去，我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回到公司。
正好是中午，我和李亮他们去食堂，好巧不巧地，又遇到了之前那几个年轻又漂亮的女生。
她们看见我后好像很熟络地笑着向我打招呼，“嗨，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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