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他！”楚寒雪如同疯魔了般，不断重复这两个字。
沈凌霄很是担忧。
躺在地上的楚瑾辰也同样震惊不已，可奈何他的身体一动也不能动。
楚寒雪的声音又明亮了几分。
“救他！”
沈娇娇看着愣在原地的众人，率先回过神来，她一巴掌拍向白羽的后背。
“愣着干嘛呢？赶紧给他弄起来啊。”
沈娇娇这一拍，虽然险些要了他的半条命，但好在回过神来，赶紧用针扎在楚瑾辰虎口处，捻动几下。
楚瑾辰猛然睁开眼睛，捂住虎口处，眼神幽怨地看着白羽。
若是眼神能杀人，白羽此时早已被楚瑾辰千刀万剐了。
突然，被一个娇软的身体抱住了脖子，小家伙的口鼻伏在他的颈窝处浅浅呼吸。
这呼吸湿漉漉的。
楚瑾辰想到小时候她还在襁褓中时，他总去伸手探她的鼻息，也是这般湿漉漉的。
“王兄……”
耳边传来轻声呓语。
声音很小，但透彻空灵，楚瑾车似乎听见了这世间最动听的声音。
他压住楚寒雪的肩膀，将她的身体推开了些。
楚瑾辰激动的眼神波光闪烁，认真看着她的眼睛，柔声说道：
“小雪，乖，再唤一声王兄听听。”
楚寒雪朱唇轻启，软软糯糯，再次唤了一声：“王兄。”
楚瑾辰紧紧将她揽入怀中。
这些年，为了医治她的失语之症，他们用尽了各种方法，皆毫无进展。
如今，她终于能开口说话，于他而言，无异于最宝贝东西失而复得，其中滋味虽无法言喻，但足以令人身体战栗。
“王兄……王兄……”
楚寒雪又娇软地唤了几声，而后身体软了下去。
察觉到怀中小姑娘身体的异样，楚瑾辰将她的身体带远了些。
“小雪，小雪。”
只见楚寒雪面色苍白，双目紧闭。
沈凌霄焦急地将楚寒雪揽入怀中。
“她怎么了？”
话还未说完，白羽袖中的白丝已经缠绕至她的手腕。
“无碍，她只是脱力，有些着凉。快将她带回去休息。”
沈凌霄抱起楚寒雪回到房间。
众人跟了过去。
庭院中，楚瑾辰依旧坐在地上，低着头，发丝贴着他的脖颈，流下蜿蜒的水珠。
林清梦站在他身边，见他这样子，心口处莫名抽动，有些心疼。
她一只手放在楚瑾辰的肩膀上，微微用力。
虽然她不知道安慰他什么，但依旧想给他些力量。
楚瑾辰依旧低着头，一只手抓住她搭在肩膀上的手，暗暗发力，似乎想给她一些回应。
他身体微微颤抖。
“莫不是在哭？”
林清梦并没有什么劝解人的经验，只能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开口安慰：
“小雪心地善良，如今失语之症已经痊愈，这一切都是她的福泽，你应该开心才对。”
楚瑾辰点头，身体却依旧轻轻颤抖。
“那你还在失落什么？”
只见楚瑾辰仰起头，表情痛苦，五官全部拧在了一起。
“我……腿麻了！”
“……”
林清梦只觉脑海中有无数乌鸦呼啸而过。
沈凌霄一夜未眠，守在楚寒雪的房间里面。
昨夜白羽熬了驱寒的汤药，沈凌霄哄着她喝下，她的气色果然红润了许多。
沈凌霄坐在凳子上望着她的睡颜，很是心疼。
虽说昨日她的失语之症痊愈，但她再次使用了龙息之力，当真如白羽所说，每次使用龙息之力，都像是在燃烧她的生命一般。
“难不成真的要白羽封了你的龙息之力？到底怎样的选择对你来说才是最好的？”
叩门声响起。
沈娇娇和飞廉二人端着白粥和清淡的小菜走进来。
二人将餐食放到桌上。
沈娇娇神色担忧地望向眼眸紧闭的楚寒雪。
“她如何了？”
“无碍，只是昨日有些累了，还需休息。”
沈娇娇和飞廉呼出一口气。
不知为何，两人总觉得身上是带着负罪感的。
虽说他们清楚，昨日是白羽用奇招为她医治失语之症，但他们昨日见她那般，却得忍着，见死不能救，确实有违江湖中人的道义。
两人刚想开口，林清梦和楚瑾辰迈入房门。
几人小声交谈，楚寒雪朦胧睁开双眼，见众人都在，她便想坐起身。
“醒了？”沈凌霄扶着她起身，在她身后垫起枕头，让她靠得舒适些。
沈娇娇是个心中藏不住事的！她见楚寒雪醒来，立即上前握住她的手。
“昨日是我不好，不该见你那般……还见死不救。对不住。”
楚寒雪一愣，笑了起来。
她抱住沈娇娇的肩膀，下巴垫在她的肩膀处，来回磨蹭。
沈娇娇受不住痒，又不敢用力，抱着她的腰身笑起来。
笑了好一阵，楚寒雪才放开她。
看着飞廉也不大精神的样子，想必也是因为这事困扰。
楚寒雪向飞廉立起手掌，飞廉释然一笑，会心同她击掌。
“我以为你不会认我做朋友了呢，吓死了！”飞廉给自己的心口顺着气。
楚寒雪笑着，下意识用手语比划道：
“怎么会？你们是为了帮我，我怎么会不知？谢你们还来不及，哪能生气？”
只有沈娇娇和飞廉两个心思不算细腻的人放松一笑。
屋内只剩一片寂静，就连门外，枯叶落地的声音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沈凌霄，楚谨辰和林清梦三人的心悬到了喉咙处，心动如鼓。
楚谨辰走近楚寒雪，小心地将她脸颊的碎发拢到耳后。
他声音小心得近乎颤抖。
“小雪，你唤声王兄来听听？”
楚寒雪瞪着无辜的大眼睛，摇了摇头。
屋内沉默片刻，众人很是煎熬。
沈凌霄只觉得心疼得像是被绞到了一起。
突然，楚寒雪调皮一笑，吐出舌尖，做了个鬼脸。
“王兄！”
一道清甜的声音响起。
众人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回到胸腔。
楚谨辰乱她的头发，微微用力捏着她的小脸。
“好啊，都会打趣你王兄了！”
楚寒雪吃痛，笑着躲避，闯入了林清梦的怀中。
林清梦抱着她，眼神微凛，楚谨辰便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一动不动，缩回了魔掌。
“小雪乖！唤我声姐姐可好？”
“清梦姐姐，清梦姐姐，姐姐！”
楚寒雪撒娇般地唤了她好几声，直到林清梦轻轻顺着她的背，她才停止。
白羽摇着折扇走进来。
“大老远地就听见了小公主的嗓音，当真是悦耳舒畅！”
众人皆面露喜色，心情不错。
“刚好，林姑娘内息压制，小公主失语之症痊愈，今日又是中秋，接连三喜，值得庆祝，不如，我们就借此地的温泉，庆祝一下！”
“好啊！”
众人纷纷回去准备。
唯有沈凌霄留在楚寒雪房中，一言不发，眼神晦暗，看着不大愉悦。
楚寒雪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用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
“怎么？阿雪终于注意到我了？”
沈凌霄声音暗哑，有些撒娇的感觉。
他一步步逼近楚寒雪，而她只能后退，直至撞到身后的柜子，避无可避。
“这一早上，你唤了王兄，叫了林姑娘姐姐，真是好没良心，昨夜我可是照顾了你一夜，今日一醒，便对我视若无睹吗？”
楚寒雪猛地摇头。
她才没有这意思！
沈凌霄见她惊惶失措的样子，像只可爱的小鹌鹑。
他强忍笑意，继续逗弄她道：
“那，阿雪，唤我姓名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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