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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僧端坐莲台,周身流转的金辉与佛门的祥和迥异,更添几分太古的苍茫与帝王的威严。他垂眸俯视着踉跄跌退的如来,目光平静,却带着洞穿万古的淡漠。
“你……”
如来稳住身形,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超越惊怒的情绪——那是一种源自认知被颠覆的骇然。他指着唐僧,或者说指着那莲台上的新主,声音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栗:
“你究竟是谁?金蝉子的真灵早已湮灭,你绝非……”
“我是谁?”
唐僧——此刻或许已不能用这个称谓来定义他——微微抬眼,打断如来的话,嘴角那丝笑意变得深邃而略带嘲讽。
“我是你十世修行的好弟子,是你亲手送入轮回,为你求取真经、普度众生的……金蝉子啊。师尊,莫非忘了?”
这声“师尊”,叫得如来金身剧震。
不远处,孙悟空万丈法身已然收回,他扛着金箍棒,脚踏祥云,与猪八戒、沙僧并肩而立,冷眼看着这逆转的一幕,脸上并无太多意外,只有积压了五百年的郁气,终于得以稍舒。
“猴哥,”朱天罡搓着肚皮,嘿嘿低笑,“这回,可是把天捅了个窟窿咯。”
沙僧依旧沉默,但握紧了手中的降妖宝杖,目光坚定地站在师兄身后。
“好,好,好!”如来连道三声好,怒极反笑,周身佛光重新凝聚,虽失了莲台,却依旧显露出万佛之祖的磅礴气势,“无论你是何方神圣,窃据莲台,扰乱西行,今日断不能容你!”
他双手合十,口中梵唱响起,背后浮现卍字佛印,缓缓旋转,引动周天法则,整个钻头号山的空间开始凝固,仿佛要化作无形的牢笼。
然而,唐僧只是坐在莲台上,轻轻“嗯?”了一声。
那正在成型的法则牢笼,应声而碎。
如同春阳融雪,无声无息。
“如来,”他语气依旧平淡,“你赖以执掌三界的,是这源于混沌的规则之力。可惜,在我面前动用规则,如同水滴妄图倾覆大海。”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张,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并非来自实物,而是源于所有在场者(包括那些残余的罗汉金刚)的道心深处!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苦修无数元会得来的佛法神通,此刻竟如潮水般退去,与天地大道的联系被一股更崇高、更本源的力量强行切断!
如来身后那巨大的卍字佛印,发出一声哀鸣,瞬间布满了裂纹,随即轰然崩散!
“噗——!”如来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金血,气势骤然萎靡,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你......你竟能篡改天道规则?!”
“非是篡改,”唐僧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是界定。此地,此刻,我的意志,即为规则。”
言出法随!
灵山,大雷音寺。
大雄宝殿之上,万千佛陀、菩萨、罗汉正于定中感知下界变故,忽觉中央那尊属于如来的金色法像,光华骤然一暗,甚至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世尊!!”
众圣骇然,一片惊呼。
整个灵山,钟鼓自鸣,发出悲戚之音,预示着一场席卷三界的巨大风暴,已然降临。
钻头号山,一片死寂。
那些原本还在犹豫是否要上前护驾的罗汉金刚,此刻僵在原地,进退维谷。面对一个能随手定义规则、一拳将佛祖打下莲台的存在,任何反抗似乎都成了笑话。
唐僧不再看如来,目光转向孙悟空三人,脸上那抹淡漠终于化开一丝真实的暖意。
“悟空,天罡,沙僧,六耳,敖烈。”
他唤道,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戏,看够了?”
“这西天路,咱们换种走法。”
孙悟空咧嘴一笑,火眼金睛中金光爆射,将金箍棒在手中挽了个棍花:
“嘿嘿,俺老孙等了五百年,就等你这句话!这灵山,早该换个天气了!”
朱天罡把九齿钉耙往地上一顿,肥硕的身躯挺得笔直:
“和尚,你指哪儿,老朱我打哪儿!”
敖烈双手合十,“愿效鞍马之劳。”
六耳顿首,“弟子听候差遣。”
沙僧重重一顿宝杖,半晌后道:“好!”
唐僧颔首,再次看向面如死灰的如来。
“如来,你且回灵山。”
他语气平淡,却如同颁布敕令。
“传话三界:西游量劫,至此由我接手。旧章已废,新序当立。若有不服者......”
他顿了顿,微微一笑,那笑容却让所有听到的存在,从心底泛起寒意。
“可来钻头号山,试试能否走到我这莲台之前。”
话音落下,他袖袍轻轻一拂。
一股无可抗拒的柔和力量包裹住如来以及残余的罗汉金刚,空间一阵扭曲,下一刻,他们已消失在原地,直接被送回了亿万里之外的灵山脚下!
做完这一切,唐僧才缓缓自莲台上站起。他目光扫过下方狼藉的战场,以及被收入金钵、暂时镇压的群妖,最后望向远方,那正是西天灵山的方向。
“悟空。”
“打起旗号,我们......”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四野,宣告着一个全新时代的开启:
“上路。”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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