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望舒。”一路走来，熟悉后，两人便不再以“道友”这礼貌而又疏远的称呼，而是直接喊姓名了，“以往的试炼这第一关是什么样子的？”
“各家族的记录中有描述，原本的九幽殿前，常年萦绕的是淡红色的雾气，能激发人的杀欲。但杀欲是渐渐增强的，只要一感觉到有杀人欲望的时候就克制自己，保持清醒，便不会迷失。”
“饿鬼道则不同，其法则的影响一开始的时候完全没有征兆，一旦显现，便已经陷入饥饿的欲望——杀欲是思维上的引导，饥饿却是本能的驱使。人的本能达到极致，会完全控制其思维。饿鬼，就是饿的极致体现，会让饥饿产生的本能盖过其他所有行为，当然也包括所谓的神志——这就是饿鬼道的可怕之处。”
“不明觉厉！”夜未曦虽然不能理解通透，但大概明白了。
就好像大多数人平时会讲礼义廉耻，会有亲情善意等等，但据历史记载，古时候闹饥荒，“易子而食”便是饥饿之后的极致体现——父母之爱，可以说超越这世间大多数的感情，能让人将孩子与他人交换互相为食，可见人在本能的驱使下，往往无法以平常的思维来揣度和理解。
“嗯？”月望舒没太明白她的意思。
“哦，我的意思说，虽然不是很明白饿鬼道究竟可怕到什么程度，甚至能成为六道之一，但听你这么一说，就觉得很厉害！”
“那些被吞噬的灵魂，还能回去吗？”这才是夜未曦最关心的，毕竟只是一个试炼，若是因此丧命，那家里人该多伤心？
“不知道。以前被杀的灵魂，是可以回去的。只是会虚弱一段时间。这一次……”月望舒不太乐观的分析道，“饿鬼会被饥饿的本能驱使，不停的‘吃’，灵魂相互吞噬，但又不能完全吞噬，这就会让新的灵魂在意识上无法统一，最后意念过多，灵魂无法承受后，就会……”
“怎、怎么样？”夜未曦一边注意观察周围，尽量不与饿鬼靠近，一边紧张兮兮地问道。
“碰——炸开。”月望舒看着远处一个已经高达十多丈饿鬼身影，露出悲悯之色，“灵魂若只是受伤，或者分成几片，那也就是虚弱一些。可若炸得粉碎……那就会直接化为魂力，重归灵园……”
重归灵园的灵魂，又怎么可能还回得去？
“灵园？”夜未曦又听到了一个新词。
“就是灵魂诞生的地方。据记载，灵园就像是一个果园，只不过那里结出来的‘果子’是灵魂。具体就不知道了，因为没有灵魂去那里还能保留记忆回来的。”月望舒再次凝结出罗盘来确定了一下方向，继续道，“因为灵园还有一个名字，叫‘转生界’。也就是灵魂转世为人……或者其他东西的地方。”
“噢——明白了。”就是说那些被灵园当魂力吸收回去的灵魂，代表这一世已经死了，而且，应该是在灵园重新塑造。
就好像是果子烂在了地里，化作果树的养料，然后供养果树开花结果，那再结出来的果子，哪里还是原来烂在地里的那个？
“嗷吼……”一路上，时不时传来灵魂发出的吼声，有的痛苦，有的挣扎，有的不甘……但从未有人摆脱饿鬼道的侵蚀，最终都沦为了被本能驱使、只知吞噬的饿鬼。
“小心。”月望舒感受到旁边传来一阵波动，一股凌厉之气袭来，他拉着夜未曦横向飘了数米，躲过一柄漆黑的重剑。
“敢在这里奔跑，却还能不受影响，倒是有几分意思。”重剑朝着空中竖立，一个身着玄色劲装、扎着马尾的少年扛着重剑，渐渐从浓雾中显现。
“啧！居然还有这样视野清晰的地方？”少年惊讶的看向好似在一片浓雾中开辟出来一块净土中的两人，目露好奇，“什么宝物？这么好用？”
“不对，是你！人形宝物？”少年刚刚问出，便又自己得出了答案，看向夜未曦的眼睛里，有着猎奇的光。
看着眼前这中二少年一般的人，夜未曦嘴角隐隐抽动了几下，有种说不出的火气滋生——这人好欠扁。
不管是刚才袭击人的行为，还是现在说话的语气和那欠抽的表情。
“你才人形宝物，你全家都人形宝物。”夜未曦直接怼了回去。
“夜征，有病就冲着那些饿鬼去，别在这发疯。”月望舒几乎是咬着牙说出的这句话。
“哟哟哟，月家最稳重的望舒公子发火了呢！好害怕呀！”夜征一脸欠揍的表情，说着更欠揍的话。
“滚！”月望舒脸色有些微狰狞，若不是场合不对，估计能立马上去干一架。
夜未曦忽然有点懵：这两人，和她学校里那些中二少年，好像呀！
要是抛开大家一身古装和所在的地方不提的话，不能说是像，简直“一毛一样”。原本看上去稳重、细心，且有些城府的月望舒，遇到了中二欠揍的夜征，一下子变成了学生之间互相打闹的感觉。
要是忽略那把一看就杀伤力十足的重剑的话。
等等——夜未曦想到自己也是一身古装，莫非，这些人，其实和她来自一样的地方？只不过是一些隐世的修行家族？
有这个可能哦！
等有机会试探一下？
夜未曦打算暂时先暗自观察——
“滚不了一点。”夜征用十分嚣张的语气说着二十分怂的话，“我迷路了，到处都是那‘吃吃吃’的怪物，我干不过，又不知道该往哪走，好不容易感受到你的气息，特意找来的，说啥也得跟着你。你答应过我祖父，会帮我的。”
“所以，你用‘夜杀’来找我？”想到这傻子刚才直接一剑劈来的架势，气不打一处来。
“咳……嗯……”夜征难得怂了一下，露出有些僵硬的笑来，“这不是知道你厉害嘛？肯定伤不了你。再说，我的‘夜杀’跟你多熟啊，哪能伤你呢？”
“噗——”夜未曦一时溜神，没忍住笑了一声。然后看到月望舒还没收起来的怒容，赶紧收敛下去。
“啧啧啧，想笑就笑呗，怎么整得像是老月的小媳妇一样，笑一下还得看他脸色。”夜征是真的欠。
夜未曦都有些手痒了：“中二病。”
“什么意思？”
“哼！”不解释、就不解释，让你知道我骂你了，但是你还不知道骂的啥。就让你急。
夜未曦忽然反应过来：咦？他不知道“中二病”？
“喂，老月，这谁呀？你怎么处处留情啊？当心哪天姑娘们都找你家去，看你那未婚妻砍不砍死你！”夜征一副自来熟的样子，一边说一边朝着两人走过去，方向明显偏离到夜未曦那边。
“小仙子，认识一下？”这人虽然表面欠揍，但并不是真的缺心眼，他一眼看出夜未曦的不同来，便借机想要套近乎。
“……”她果然不是夜家人。月望舒心下了然，以他家和夜家的关系，没道理从未见过。
“夜未曦。”
“你也姓夜？我怎么没见过你？”夜征一听夜未曦跟他一个姓，瞬间好奇了起来——毕竟能来这里的，大多是各修行家族的天才。而他，可从未听说过还有别的夜姓修行家族，所以下意识的，就以为夜未曦也是他家的人，“你不会是我家哪个叔伯的私生女吧？”
“你才私生女！”夜未曦气得想揍人，这孩子长得挺阳光的，嘴咋那么欠呢？
“呃……我不是那意思。”夜征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话还有多过分，难得有了几分歉意，“不过，我就算是私生的，也只能是私生子，怎么也不能是私生女。”
夜未曦：“……”
重点是这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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