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太久的静默。
整个世界都变的安静了,太安静了,凛光从没觉得这个世界有这么安静。
安静的诡异,他什么也听不到,不,准确的说,他其实什么都感受不到了,记忆的最后是眼前刺眼的光,太亮了,然后就是高温,席卷,烫的惊人,但几乎没来得及感受,他就失去对身体的掌控权了。
凛光是过了几秒才意识到,不是这里太安静了,而是他失去了和这个世界的联系,他什么也感受不到不是错觉,而是真实的现实,爆炸的威力太强,他靠的太近,没有任何反应也没做好任何准备,他几乎好奇他还剩下多少完整的躯体,但他也不知道,他的意识弥留在一片黑暗中,完全对身体失去了控制。
产屋敷到底是用了多少炸药?
凛光忍不住对此好奇了。
他从前是听说过的,说人类会用火药制作烟花,烟花会很漂亮,但同样的,也很聒噪,因为本质上依然是用火药进行点燃和爆炸。
而除此以外,火药还可以拿来制作炸药,是体积不大,威力却不小的一种武器,只是凛光没见过,两者都没有,也许有,但至少现在是不记得了。
不过他想,即使不记得,即使没有对比的对象,他至少也能看出这次的爆炸范围有多大,几乎和黑死牟追他时能波及的范围一样了。
目之所及,皆是火光冲天。
那么多的火焰,那么大的范围,一定用了不少,但这个量也许比不少更多,因为他甚至没来得及听到那个爆炸的声音,一切就结束了。
他的耳膜在第一秒被震碎了,他连疼痛都感觉的不清晰,因为身体几乎就在下一秒,也同样被震碎了,血液流失是一种感觉,和身体断开的感觉相似,但那些他都没看见,只是一种模糊的印象。
除此以外,最清楚的印象大概是那种香味,紫藤花的香味,还有忍身上的香味,经年累月和紫藤花,和那些鬼的血,人的血待在一起,混合之后保留下来的那种味道。
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闻到那个味道呢?
凛光不清楚,也不知道。
现在是什么情况他都分辨不清,也许是伤势太严重了,又或者其实他已经死了,这两点他都没经历过,所以也分辨不出到底是什么,他只剩下思维,于是只能思考,尽量的回忆,就像是当被困于黑暗中,他能做的也不过是迈开腿开始朝着一个方向走,看能不能走出去。
最后几秒的画面比想象中的更清晰,似乎脑子比主观意识更清楚的记住了那几秒的关键画面,产屋敷的坦然,天音的平静,无惨脸上的那种惊讶,更多是惊讶,大概是也没想到产屋敷会在屋子里布置这么多的炸药,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引爆那些炸药。
其次是愤怒,也许是因为还没来得及亲手杀了产屋敷,又或者是在意识到这一切是一个陷阱的气恼,意识到自己被人类诱导、欺骗的愤怒。
但产屋敷终究只是人类,这样的爆炸确实惊人,但凛光想,无惨至少不会是被这样的爆炸杀死的,鬼是不那么容易死去的。
更何况是无惨。
至于他,他其实不太在意自己的死活,只是如果没死,最好还是活着,就像这一秒,他不断的思考,回忆,就是希望能找到一个线索,让他从这座漆黑的森林中寻找到一点走出去的线索。
哪怕是一条蛛丝,他也会抓紧了将自己拽出去。
爆炸本应该是聒噪的,但凛光的记忆中什么声音也没有,那毫无疑问只会佐证出这一次的爆炸威力到底有多强。
屋内的几个人谁也不会逃的出去,其实那个时候反应过来向外冲,大概也来不及超越火焰和爆炸的速度。
产屋敷和天音大概连骨头都不会剩下,那样的火焰,说不定直接会被烧成灰,就像是见到太阳的鬼一样。
凛光几乎觉得这个想法很好笑。
执着于杀鬼的一群人的领袖,那个产屋敷,最终却死在自己埋下的,在夜晚被点燃的‘太阳’之下,像一只鬼一样,被烈火灼烧成灰烬,什么也不会留下。
不只是尸体不会留下,大概连那栋宅邸,那一大片区域都会被牵连。
这不算是坏消息,至少无惨不喜欢的那些紫藤花也会一起在烈焰中被燃烧殆尽。
燃烧殆尽。
凛光的思维短暂的断了半秒。
所以无惨也会被灼烧吗。
他会感觉到这样的与世隔绝吗,他也会在那一秒被震碎耳膜,被火焰包裹,身体被震的断裂开吗。
这个想法就像是一根扎下根的荆棘,在心脏的最深处留下根,汲取着血液,肆意生长,每一次都让心脏被划开。
无惨不会死的,至少不会死在这次爆炸中,那么之后呢?
人类那么狡猾,这次爆炸就会是全部吗?
鬼都知道陷阱之后要跟着更危险的厮杀,人类会不知道吗?
是他太安逸了,平稳的日子过的太久了,已经不记得人类到底是多么危险的生物,到底是多么狡猾的生物,明明他才意识到人类有多纯粹的鲁莽,有多傲慢。
可这一秒,他却几乎像个人类一样认为这就是结束,他已经不需要再有任何担忧。
“只要你死了,所有鬼都会毁灭,对吧?”
这句话毫无预兆的响在他的耳边。
他几乎记得那一句话出口时,无惨的脸上表情有多僵硬,那种压迫感有多强烈,有多震撼。
在那之前,凛光都只觉得这句话是胡扯,但无惨的表情,反应,那种情绪,那种牵连他的压迫感,那无疑是一种证明。
产屋敷说中了。
杀了无惨,所有的鬼都会死。
凛光不在意死,他可以死,但无惨不可以,不是因为无惨死了他会死,而是因为,他不希望无惨死。
————
————
【“我会死吗?”
“除非晒到太阳,或是被猎鬼人砍下脑袋,否则你是不会死的。”
“那我以后躲开阳光,也躲开猎鬼人。我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对”】
骗子。
————
————
最先恢复的是心脏,心脏是生命的起源,在破碎的身体上,残留的肢体一点点生长着,骨骼,神经,肌肉,身体,脖子,四肢,脑袋。
在五感恢复之前,最先感受到的是疼痛,心脏将血液迸出残破的肢体,血液涌流时,有什么几乎同步的在流动,刺痛。
疼。
太疼了。
比骨头被折断,比四肢被斩下更疼,随着每一次呼吸和心跳都在刮蹭着血管和肌肉,在血肉中,有什么存在着,凛光本能的想要去抓,但身体不能移动,半点都不能。
听力恢复时,他听到声音,一开始模糊,之后逐渐清晰,实在刺耳的声音,女人的声音,却好像很熟悉。
男人的声音,他能认出来,是无惨。
耳朵之后是眼睛,凛光睁开眼时,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失去意识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就和他所想的最差一样,这是陷阱,不是结束,是开始。
跪在地上的女人被无惨抓住胳膊,凛光试着眨眼,想要看清,模糊的视线几次眨眼之后变得清晰,他的血液滴落,他的视线却也终于清楚了。
他看到周围密布的像是荆棘丛林的那些棘刺,刺穿了无惨的身体,也刺穿了他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脏跳动时都会存在的疼痛不是错觉,而是那些棘刺在身体内生长的证据。
无惨看起来只是暂时被固定住了,这是血鬼术,对方大概很快就能吸收掉,从这个血囚笼里逃脱,而那个女人,也会因此付出代价。
但为什么会有个女人出现在这儿?
凛光觉得他的脑袋又开始不够用了。
女人抬起头,对着无惨在喊,他的耳膜被刺破了,恢复之后才听清声音,也看清了那张脸。
那双眼睛。
啊,不,不是女人。
是个鬼。
“是啊,本来做不出来的!但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还要多亏了你呢!把凛光主动送过来!如果不是你的话,大概药效也不会这么好吧!”
啊,这个声音。
他有印象了,似乎是他认识的人。
张口时血液滴落,棘刺刺破了喉咙,在恢复之前还在生长,血液从口腔滴落,含糊了声音,他没能发出准确的音节,但至少吸引到了两人的注意力。
无惨看起来还好,而女人的脸上露出了震惊,然后,是更复杂的感情,凛光看不懂。
“好久不见。”
这是他能发出的第一个准确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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