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晚棠眉眼含笑的看着锦盒里的那根发簪,突然心念一起,便直接将那枚发簪拿起插在了发间,看着陆引鹤就笑弯了眉眼。
陆引鹤盯着她看,直感觉戴上这枚发簪的谢晚棠在烛灯下显得更加娇媚动人了,他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灯下看美人,古人诚不欺他。
窗外的天空炸开一朵巨大的烟火,谢晚棠扭头去看,眼中透出惊奇,不由的发出了一声赞叹。
陆引鹤没有去看那朵烟火,只盯着谢晚棠来看,她每一瞬神情的变化,皆比那朵烟火绚烂数倍,他都不想错过半分。
谢晚棠扭头看见那个人还在一直盯着她看,耳尖浮出丝丝热意,她抬手捂着陆引鹤的眼睛轻声说道:“别看了。”
陆引鹤感觉眼前覆了一片温软,呼吸间都是独属于她的淡淡香气,从他的鼻尖钻进他的心里,像是撩拨的春药,让人激荡不已。
陆引鹤将那只手从自己眼前拿下,握在手心里久久不愿意松开。
窗外已经不再映射烟火的火光进来了,想来谢允修那边也已经将烟火爆竹放完了。
谢晚棠看了眼蜡烛燃烧掉的长度,察觉自己在这里待的时间也不短了,虽说今晚要守岁,大家都不会睡,但她若是一直留在这里也不合适。
“我该走了。”谢晚棠开声说到。
陆引鹤虽然舍不得人,但还是点头应了一声:“好。”
谢晚棠抽了一下手没抽出来,挑了下眉头看着他,眼神似在询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陆引鹤眼中含笑,温声说道:“后几日我有些事要忙,怕是无法抽空过来见你了。”
“好,我知道,你自去忙你的便是。”
谢晚棠明白,他们这些有官命在身的,年节间总是要多与上官行走维系关系的。
往年她爹在京城的时候也是如此,不是出门去这个大人家就是去那个大人家,哪怕是待在家里也没个闲的时候,不是这个下属来拜访,就是那个下官来见礼。
陆引鹤觉得谢晚棠这样一副乖巧的模样实在是太可人疼了,心想自己日后若是能有一个像她一般的女儿,那该有多好啊。
他肯定会把所有第二好的东西都送到她的面前,因为第一好的东西,自然是要给他的夫人。
他的夫人。
多么美好多么令人向往的几个字啊。
陆引鹤想着想着,眉眼间都荡漾着笑意,谢晚棠不太明白他在笑什么,见不了她就这么开心吗?
陆引鹤没有言语,他站起身来走到旁边,将架子上的披风拿过来披在谢晚棠身上,那是她刚进来时随手脱下放到一边的。
他帮她把披风穿戴好,她就乖乖的站在一边任由他动作。
陆引鹤看着这样乖巧的谢晚棠,心头一片柔软,实在忍不住又将人搂进了怀里。
他在心里不断地告诉自己,快了,很快就真正属于他了。
只是一个很短暂的拥抱,陆引鹤便将人松开了,带着不舍将人送出房门。
谢晚棠没让他再往外送:“好了,就送到这,外头冷,你别着凉了。”
“好,我看着你离开!”陆引鹤应了一声,就站在门边,没再往外走。
谢晚棠冲他笑着挥了挥手,被清月扶着深一脚浅一脚的离开了客院。
陆引鹤目送着人离开,直到背影彻底消失在他眼前,他才返回房间里去。
他躺在床榻之上,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床顶,无声的笑意从他眉眼间蔓延开来,喜悦逐渐荡漾满了整间房间。
今夜看来是个不眠夜了。
旁人不能入睡,而他,舍不得入睡。
......
谢晚棠返回到谢允修刚才放烟火的院子,果然人都散了,只有几个小厮在打理他们玩剩下的无用之物。
谢晚棠想着谢绍骞今晚也喝了不少酒,不知道有没有人给送醒酒汤过去,而且他们此时正在清极阁,她过去凑一下热闹也好。
谢晚棠带了醒酒汤来到清极阁,门口守院门的小厮立马引着她来到了书房门口,挡风的门帘子一掀开,她就听到了里头传来了争论声。
谢允安手中白子将要落下之际,谢绍鸿连忙伸手阻止:“诶!这一子不对,我不应该下在这的!我要下在这里才对的!”
说着便要伸手去拿他刚刚下的那一枚黑子,要重新下在谢允安白子落下的那个地方。
谢允安忙出手制止:“父亲,落子不悔才为大丈夫!”
谢绍鸿听到这句话,哼笑了一声:“这句话前面还有一句,观棋不语是为真君子,你这头下着,旁边还有个军师教着,这兄弟二人对我这老头一个,何以当为大丈夫?”
谢允初见谢绍鸿还将自己也扯了进来,当即一乐:“二叔父,方才我跟我爹下的时候,您可也没少在旁边指点棋局啊。”
“你爹老眼昏花,我是怕他下错了位置。”谢绍鸿嘴快说到。
坐在一边看古籍的谢绍骞听到这话,瞥了谢绍鸿一眼,觉得手里的古籍都失了几分滋味了,算了,他不跟这今晚喝多了的人一般计较,他大气。
谢允初调侃了一句:“既然二叔父这么厉害,怎么方才下的如此缓慢。”
“我这是自有思量。”谢绍鸿抬手摸着自己下巴上的山羊胡故作高深。
谢允初抬手指着棋盘笑道:“既然是自有思量,那二叔父为何还要悔棋?”
“这也确实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们两个一人一语,嘴不停歇的故意打断我的思量,这才导致我下错了地方。”
谢绍鸿见实在是难以与谢允初争辩得过,谢允初那张嘴都快赶上他大哥了,所以他干脆胡搅蛮缠了一番,直接拨开谢允安的手,将他的白子拿开,将自己的黑子下了下去。
“父亲,您这纯属就是胡搅蛮缠。”谢允安有些哭笑不得,也不知今晚是怎么回事,原先一向稳重过人的今晚怎么如同一个不讲理的老顽童一般。
谢绍鸿抬着下巴,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样看着谢允初谢允安二人,谢绍骞对此简直没眼看。
谢允安回头与身后的谢允初对视了一眼,无奈的摇头笑了笑,再回头之际,就瞧见了站在门口的谢晚棠,当即笑着喊道:“三妹妹过来了。”
谢晚棠走进去看到的就是这样喧吵又温情的一幕。
谢绍鸿与谢允安对坐在罗汉榻上,中间一张小几上放着一副棋盘,父子二人正激烈的厮杀着,谢允初就站在谢允安身后,时不时指点一两句,充当着军师的角色,玩得不亦乐乎。
谢绍骞拿着一本古籍坐在旁边看着,时不时抬头张望一眼那边的父子战局,倒也觉得乐趣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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