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绍鸿喝完了醒酒汤,又心心念念着他那盘还没下完的棋,还放出豪言来说今儿个没什么父子情谊可讲,定要杀谢允安一个片甲不留的。
谢允安笑着看了‘军师’谢允初一眼,他心里可明白,他这个父亲,那棋艺当真是一般,但偏偏他的兴致又是最高涨了,还爱悔棋,方才要不是他留了两手,又让他爹悔了几步棋,他爹那个甲早就散了一地了。
谢允安坐回原处,看着小几上的棋盘,顿时怔愣住了。
棋盘还是那个棋盘,棋局也还是那个棋局,只是原本他面前的白子已经变成了黑子,而谢绍鸿面前的黑子变成了白子。
谢绍鸿淡定自若的执起一枚白子下了下去,抬了抬下巴示意着已经惊愣在原地不知‘礼义廉耻’何在,恨不得自戳双眼的谢允安。
“看什么看,你倒是下啊,怎么喝完醒酒汤回来人还迟钝了?”
谢允安无奈的直接笑出了声,他终于明白谢允修那荒诞又不靠谱的性子是随了谁了,原来根在这儿呢!
谢允初这个‘军师’端着醒酒汤一边喝着一边走过来一看,立马‘噗呲’一下将嘴里的醒酒汤全喷了出来。
好在谢允安手脚麻利,躲得快,没沾染上半分,这要是换作是谢绍鸿,早成落汤鸡了,谢允初也必定得落一个不敬长辈的‘罪名’!
谢晚棠看得直皱眉,忙招手让清月拿了帕子上前去收拾妥当。
谢允初被呛得直咳嗽:“咳咳咳......”脸色都憋红了,谢允安站在他身后帮他顺着气。
待他缓过来那口气,才朝着谢绍鸿竖起了一根大拇指:“二叔父,你这一招‘棋’,下得可真是妙啊!”
谢晚棠走过去一看那棋局,也不觉得有什么很稀奇的,为何能让自家亲哥失态成那副模样?而且看二哥哥执的黑子,下得稀疏,都快输给二叔父的白子了。
“二哥,你这黑子怕是要输给二叔父的白子了,看起来有点回天乏术了。”
谢允安听到这话无奈扶额,简直哭笑不得,谢允初更是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来。
谢绍鸿则有些自得的摸着自己的胡子说道:“嗯,晚棠看得相当真切啊,我记得晚棠也是会下棋的人,待我与你允安哥下完这一局你来与我下一局如何?”
“好啊,我还没跟二叔父下过棋呢。”谢晚棠应得轻快,没有看到谢允安暗暗摇的头以及谢允初那悄悄摆的手。
谢晚棠看着谢允初眨了眨眼,不明白他这个神情是什么意思,谢允初给了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不吱声了,让谢晚棠颇有些仗二摸不着头脑。
不过,很快,谢晚棠就能明白了。
谢允安以极快的速度输掉了那盘棋,前面黑子下得实在是太稀疏了,谢允安谢允初二人就算把前十几年看的棋诀、棋谱都掏出来丢到这棋局上,都挽救不了半分,就如同谢晚棠说得那般,当真是无力回天了。
谢允安易位,换了谢晚棠来坐,她看着眼前的黑子问道:“二叔父是要执黑子还是要执白子?”下棋的规矩是黑子为先手的。
谢绍鸿相当大度的说道:“你是晚辈,又是姑娘家的,我这做叔父的定然也是要让让你的,便由你执黑子吧。”
“晚棠却之不恭,便多谢二叔父慈爱了。”
谢晚棠执黑子率先下了下去,谢绍鸿执白子紧跟其后,双方有来有回的下了二三十手,都很是顺利。
只是渐渐的,谢绍鸿就放缓了速度慢了起来,不过谢晚棠耐心足,也能下得下去,而这时,谢允初谢允安两人一直期待着的‘意外’就出现了。
谢绍鸿刚下完白子,谢晚棠执起黑子就要去堵他的活口,在黑子即将放到棋盘的那一刻,谢绍鸿出手制止了:
“且慢!我刚刚那一子太着急,下错地方了,应该下到这一处才对。”
谢绍鸿一边说着一边把谢晚棠的手拨开,然后执起刚刚下的那枚白子,放到了谢晚棠黑子要下的地方去。
谢晚棠很是惊奇的抬眼看着对面的谢绍鸿,见对方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又不可思议的扭头看向身后的谢允初谢允安二人,咬着牙轻声问道:
“这......对吗?”
谢允初与谢允安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忍俊不禁,谢允初摊着手掌示意,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这......不对吗?”
谢允安不太好意思的看了谢绍鸿一眼,他原本还以为父亲起码会看在三妹妹是姑娘家,不会好意思做出这样的举动来,没想到他还是高估自家父亲了!
他抬手掩嘴轻咳一声,掩饰着自己的尴尬,对谢晚棠说道:
“这......三妹妹你待会就会习惯的了。”
谢晚棠当即瞪大了双眼,这是什么话?!什么叫待会就会习惯了?!这种事还得再来上几回是不?!这......这......
原来刚才二叔父赢的那盘棋是这样一步步悔出来的啊!难怪二哥哥刚刚下到最后都恨不得直接闭眼盲下了!
......
观澜院。
谢允修拒绝了谢允文要拿银子当彩头的提议:
“银子不成,拿银子当彩头,这比试玩到后面就该变了味道了,还是跟我上回一样,拿些各自稀奇又不算贵重的玩意出来当彩头好了,我就......”
谢允修摸了摸身上玉佩玉珏玉冠,不成,太贵了,他可舍不得,这些都是娘亲新给他置办的,拿出来当彩头万一输了岂不是白瞎?
想着,他转身从书架上拿出一本书,从里头抽出一张金子制成的书签,镂空雕花样式,也很是好看,是他去年去书坊看见买回来的,分量不重但也不便宜,花了他十多两银子呢。
谢允修在众人眼前扬了扬:“就这个了,你们看着拿出价值差不多的玩意来当彩头就成。”
众人看着点了点头,一通摸索,扳指、玉扣、盘串等,多是些不名贵的小玩意,还有两套史记、楚辞,是宋时彰跟谢绍成给的彩头,没带过来,说是等比试完了再送过来。
虽然都不是名贵的玩意,但是凑一起也值个上百两银子了,这样的彩头还是很有赢头的,众人都摩拳擦掌的跃跃欲试了。
这回没有了陆引鹤在一旁‘拖后腿’,谢允修简直顺到如同长出一双翅膀,要不是还有两条腿在地上支撑着,他就该荡漾得飞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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