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花听女儿这样说，便张开两只手就朝如意扑了过去：“妖精来吃人咯——”
如意一边咯咯笑，一边躲在卢夫人身后，三个人闹成一团。
晚间，荷花和赵子常照例在被窝中商议大计。
“咱们得加快进程，不然等他们搞出事来，我就洗不白了！”赵子常把卢经纶等人要劫粮草的事跟荷花说了。
荷花笑道：“你尽快安排我和如意出去，等我出去了，就搬救兵来救你！”
次日，赵子常又出去喝花酒，荷花便跟卢夫人诉苦：“这样下去，他不会休了我吧？”
卢夫人闻言一愣，安慰道：“不会的。你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又没有过错，他凭什么休你？”
“可我没有儿子，犯了七出之条……”荷花垂头低声道。
说到儿子，又勾起了卢夫人的伤心事。若是她的儿子还活着，如今也到了说亲的年纪……
于是，两人都沉默了，相对垂泪。
这时，丫鬟神色怪异地走来回道：“赵爷回来了……”
荷花和卢夫人皆面露疑惑：“今日怎么回来的这样早？”
荷花只能从卢夫人那里出来，刚进院门，就听到房内传来女子的笑声。
她走进去一看，却是又惊又怒。只见赵子常正和两个浓妆艳抹的女子坐在榻上饮酒取乐，左拥右抱的，好不快活。
带女人回来就罢了，还一带就带两个！两个啊！玩儿这么花，像样吗？
“还愣着干嘛？还不快来见过你的两个妹子——”赵子常见她站着发愣，便朝她勾勾手指，笑容满是嘲讽。
荷花瞬间红了眼眶，浑身颤抖着：“你出去鬼混也就罢了，怎么还把野女人带到别人家里来？叫我的脸往哪里搁！”
赵子常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少混说，什么野女人，这是丽香院新来的两个姑娘，还未曾接过客。我见她们可怜，就把她们赎出来了。以后，她们与你共侍一夫。不可委屈了她们！”说着就叫那两个女子与她行礼。
荷花气得大哭：“娼妇粉头说的话岂能当真？她们说没接过客你就信了！你愿意做王八那是你的事，我是不会与这样的人待在一个屋檐下的！”说着就要往外走。
赵子常抱着胳膊，冷笑道：“你既然如此善妒，走了也好。反正我也早就受够了你这愚妇！”
荷花闻言停下脚步，似是反应过来一般指着他泣道：“你总算说出心里的话来了！我知道你一直瞧不起我庄稼人出身。是啊，你是王孙公子、我是乡野村妇，原是我不配……可你别忘了，当年要不是我这个乡野村妇救了你的性命，你能有今日……”
“闭嘴！”赵子常像是被戳中了痛点一般，面目变得狰狞起来，“若不是你当年挟恩图报，非逼着我娶你，我也不会潦倒至今。你怎么不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德性！多看你一眼，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怎么还人身攻击呢？荷花愤愤地真就走到梳妆镜前照了一照，不就是黑了一些嘛，哪有那么夸张！他自己也晒黑了呀，搞什么双标。
赵子常见她走神，忙走过去拉着她就往外拖：“你不是要走吗？我让你走——”
荷花紧紧扒着门框，不肯出去：“你这忘恩负义的畜生！我跟了你十几年，天天伺候你，还为你生儿育女，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说着就挣开他，坐在地上号啕大哭。
哭声惊动了卢夫人，她带着如意走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荷花坐在地上撒泼的场景。
“这是怎么了？”卢夫人顾不得许多，连忙将荷花拉起来。那两个女子早就吓得缩在角落里，交头接耳的。而赵子常就站在一边，冷眼旁观。
卢夫人见状，哪里还不明白。只得低声安慰着荷花：“妹子，跟我来——咱们不跟那浑人一般见识。”
如意还不懂发生了什么，笑嘻嘻地问道：“爹、娘，你们在玩什么游戏？”
荷花忙抱住她大哭起来：“你爹坏啊，他要把我赶走……”
如意从没见过爹娘如此，一时还反应不过来。荷花怕她露馅，只是一味地把她的脸藏进自己怀里。
卢夫人不禁又看了赵子常一眼，眼前这个大汉，跟记忆中的少年怎么一点儿都重合不起来了呢！
荷花刚跟着卢夫人走了两步，回头就见赵子常若无其事地将那两个女子搂进怀里，温声细语得安慰着。
荷花气不打一处来，便撇下女儿，反身回来，对着那三个人就撕扯起来。
那两个女子吓得尖叫连连，荷花下手又快又狠，将那两个女子的发髻扯乱了、衣服也撕下几条来，将赵子常今日刚上身的一件绸衫更是撕得稀巴烂。
赵子常看得肉痛不已，用力将她推倒在地上，满眼的嫌弃：“真是个泼妇！”
荷花哪里肯罢休，从地上爬起来又去跟赵子常厮打。
卢夫人惊呆了，回过神来忙叫人把他们拉开。
荷花已经把赵子常的脖子上抓出了几条血痕，赵子常抓住她的衣领，抬手欲打时，见荷花眼中毫无惧色、甚至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这一巴掌终究打不下去，余光瞥见桌上放着的酒杯，于是拿起来，对着她的脸泼了上去：“你清醒清醒吧！”
酒水进入眼睛里，辣得荷花眼泪直流，嘴里还在骂：“赵子常，你个王八蛋，我恨你一辈子！”
眼见众人要将他们分开，赵子常这才作势要打她，却被人拉着，够不着她。
卢夫人一边用帕子给她擦脸，一边恨声道：“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连女人都打！”荷花顺势扑进她怀里呜呜哭泣着。
赵子常心里大呼冤枉，到底谁打谁，看清楚没有？
正乱着，如意的哭声也响了起来。赵子常想去抱抱她，只能硬生生忍住。
荷花红着眼睛、衣衫不整、钗横鬓乱地搂着女儿安慰道：“别怕，别怕，爹跟娘闹着玩儿呢！没真打……”
刚才他们两口子打架卢夫人都没怎么样，这会子听到荷花如此安慰女儿，心里就像被刀子狠狠戳了一下，不觉也落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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