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杰克身处这个系统的这段时间里，他尝试过不少传送的方式。最好的那种是由系统进行的传送，在那种传送过程中他甚至毫无感觉。就只是眨了下眼，然后你就突然发现自己到了一个新的地方。
传送阵的传送体验则稍微粗糙一点，但也相当方便。“一步千里”技能的传送体验比传送阵更粗糙些，不过杰克已经对这个技能太习惯了，几乎感觉不到不适。而且它其实也不算真正意义上的传送，更多的是压缩他和目标之间的空间。
然而……当他从第93宇宙被拽过来时的那种传送，和他以前尝试过的任何传送方式都截然不同。当被黑暗吞噬时，杰克感觉自己的整个身体都仿佛散开了。他至少有几秒钟的时间置身于一片广袤的虚空中，而在那里，他所有的感官都变得混乱不堪。
杰克不得不闭上眼睛，试图隔绝自己的感官，但在那片虚空中的最后一刻，他感觉有别的东西在那里。除了维利的关注之外，还有别的什么东西落到了他身上，杰克没能忍住，往旁边看去，然后他看到了——
***
杰克猛地惊醒，疯狂地环顾四周，但一阵头痛让他又躺了回去，痛苦地呻吟着。
维利蹲在他身旁，弹了一下他的额头。“伙计，不该盯着虚境住民看的。”
杰克用手摸了摸额头，被那该死的一弹弄出了血。“那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刚不是告诉你了，那是虚境住民。”维利耸了耸肩回答道，“你知道的，就是存在于宇宙之间虚空中的住民。是拥有难以想象力量的怪异存在，其中很多的力量甚至能与最强大的神明相抗衡，包括我在内。”
“等等，真的吗？”
维利只是咧嘴一笑。“你觉得神明甚至原初之神还能去哪儿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呢？啊，不过先别去想他们了，在你自己成为神明之前，你根本无法在虚空中存活。通常情况下，你甚至都不必像那样穿过虚空，但就像我说的，为了加快把你带到这儿的进程，用了些奇特的变通方法。当然，你实际上从来没有真正处于危险之中。我怀疑即使没有我的保护，系统也不会让你在虚空中死去，因为那就意味着一股外部力量——也就是我——会杀了你。我猜系统会保护你的灵魂不被毁灭。举个例子，你看了虚境住民却没死。凡人通常看了虚境住民就会死的。”
杰克又呻吟了一声，他的头痛慢慢缓解了。“老兄，我已经开始后悔来这儿了。”
“你可是被你尊贵的守护神亲自邀请并带过来的，你还抱怨？”维利失望地摇了摇头，“这简直就是极致的异端行为。至少也是最高等级的亵渎神明。”
“哇哦，真没想到不拍马屁居然会被视为亵渎神明。”杰克轻笑着，终于好好地坐了起来，“说真的，我想还是谢谢你带我过来吧？我都已经到这儿了，到底急着把我弄来是为了什么呢？”
“我需要量一下你的尺寸，好给你做校服。”
杰克扬起了一道眉毛。“我才不信呢。作为一个所谓的自由传道者，我严重怀疑你会限制教团成员的时尚风格和自我表达。”
维利抗议道：“我们教团的成员确实有统一的制服。”
“那又不是你要求做的。只是随着时间推移，他们开始穿制服了，而你从来也没管过这件事。因为说实话，那纯粹是浪费时间。而且，一开始也是他们自己选择采用制服的，被人认出来也有其便利之处。我说得对吧？”
“看，现在你才更像个被选中者，因为你真正理解了我的教义。”维蛇咧嘴笑道，“不过，好吧好吧。不，不需要校服……除非你想要一件？我完全可以让校服在学院里成为一种潮流；我们甚至可以做迷你短裙——”
“不。”杰克打断了他，“就是……不。”
“真扫兴。”维利装出一副难过的表情说道，“看来我们真的只能做些训练和教导之类的事了。我本来还希望我们能一起设计校服呢……我猜就算让你负责鬼屋，你也会反对举办校园祭吧？”
“哦，不，我完全赞成举办校园祭，只要我能拿张床单套在你头上，把你扔进去就行。”杰克讽刺地表示赞同。
“你很清楚我可以直接弄个化身，然后那么做吧？”
“不，不，不，这需要你全身心地投入和专注。”杰克坚持道，“我们还得让达斯克利夫也加入进来。”
“我其实开始有点期待了。”维利点了点头说道，“我们甚至可以全力以赴，绑架一些真正的幽灵和僵尸之类的来增加真实感。”
“或者，更好的办法是，我们什么都不做，你可以告诉我急着把我弄到这儿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欢乐杀手又上线了。”维蛇沮丧地说道，“好吧，我们继续。跟我来！”
杰克终于开始认真打量起周围的环境。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到新手教程结束后去过的那个地方，但这个地方显然不同。杰克站起身来，有一会儿没理会维利，因为他看到一条走廊里有光线透过来。
他走进走廊，朝窗外望去，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这到底是哪儿？”
他们在一座高塔的很高的位置，当他往外看时，能看到所有的景象。在他下方很远的地方是一座城市。到处都是无数的建筑，比地球上建造的任何建筑都要高得多、大得多。这里没有什么建筑规则，有些是玻璃幕墙的高楼大厦，和地球上的没什么不同，而有些则看起来像土堆。有些只是长着建筑的大树，还有些看起来像是中世纪风格的……这一切毫无规律可言。
维利出现在他身旁。“在第四原初宇宙，位于邪恶之蛇教团的领地内。或者，更准确地说，你在一座与教团相连的塔里，正俯瞰着属于教团的这座城市。”
杰克只是站在那儿，瞪大眼睛望着远方。他看不到这座城市的尽头……而且要知道，杰克在这儿看不到这个地方有任何明显的弧度。他看到这座城市绵延数万公里，向远方无限延伸。
“这儿住着多少人？”杰克惊讶地问道。
“数以万亿计。”这位神明若无其事地回答道。
“怎么会……教团的所有成员都住在这儿吗？”
“什么？不，当然不是。这儿住着的都是穷人，而这座塔的存在只是为了统治他们，同时作为防御屏障的传导设施和传送枢纽。真正的教团在下面。”维利笑了起来。
“这么说，邪恶之蛇教团的炼金术士们还真是住在地下室的书呆子啊，哈？早该想到的。”
“也不完全错，但我觉得你在评判之前应该先亲自去地下看看。哦，顺便说一下，学院也在下面，所以你最终还是会去的。但首先，跟我来，别再盯着窗外看了。”维利示意杰克再跟着他走。
杰克照做了，跟在这位神明身后。杰克已经有一段时间没真正见到维蛇了，而且从那以后他已经升了整整一个等级，但他还是根本察觉不到维蛇的任何踪迹。他知道维蛇没有主动压制自己的气场，因为杰克能感觉到，但和往常一样，这气场对他根本没什么影响。
现在他能更清楚地看到维蛇身上的鳞片了，盯着那些鳞片看时，他觉得它们看起来和自己的鳞片有点不一样。即使它们基于相同的东西，维蛇身上的鳞片看起来……更多一些？这种感觉很难描述。
他们俩继续走了一会儿，直到走进一个新的房间。当他们进入房间时，空间扩张了，这让杰克的感知领域有点混乱，使得这个房间内部比看起来要大得多。
这是一个简单的房间，里面有一些测量仪器、床，不知为何还有镜子，而且墙壁和天花板上排列着看起来像望远镜的东西。
杰克感觉到身后的门关上了，这时维蛇转过身，召唤出两把舒适的椅子、一些糕点，还有两瓶啤酒。杰克开心地伸手去拿，但他打开瓶子时注意到了一些异样。
“这酒有毒？”杰克困惑地问道。
“这是学院以及整个教团的首要课程。一般来说，在饮品里下毒被认为是一种友好的表示，因为你知道，任何有本事的人都有我的‘品鉴’技能，所以你给他们的只是一些新奇的毒药知识。这些毒药不需要很强，只要有趣就行，而且通常用的都是毒性较弱的变种。啊，但如果你不小心因为给别人喝了他们无法承受的毒药而把人毒死了，也不用担心。他们自己喝了酒，又没有足够好的技能来察觉危险，那是他们自己的错。”
“哦，我记得苏丹做过类似的事。”杰克点了点头，突然一下子明白了那家伙当时的所作所为。
“有点遗憾你自己没意识到这一点，不过你城市里的一个商人倒是懂。啊，不过给你一个建议：一般来说，我建议你避免吃喝任何比你等级高的人给你的东西。他们常常能把毒药伪装得很好。”
“呃，我愿意冒这个险。”杰克说着，举起了杯子。当他正要喝的时候，他的危险感知有了一点反应，但程度不高，这让他知道这酒远没有致命的危险。味道出奇地好。实际上非常好喝，而且毒药留下的余味反而让酒的味道更棒了。
维蛇有点怀疑地看着杰克，然后耸了耸肩。“随你便。觉得这酒怎么样？”
“非常好喝。”杰克说着，又喝了一大口。
“调制这种饮品是很多人的爱好，甚至是一些人的专长。我相信你以后也会有机会品尝到不少。这一批酒是学院里一个和你以后身份一样的d级学生调制的。一个叫阿拉兹纳克的孩子。”
杰克扬起了一道眉毛。“是个重要人物吗？”
他不久前意识到了一件事……维蛇从不用名字称呼别人。他从来没说过克里斯、米兰达、汉克、西尔菲、玲香，或者杰克身边其他任何人的名字。所以他特意说出一个人的名字肯定是有意义的。
“是斯纳皮的一个孩子。”
“他有孩子？”杰克停顿了一下后说道。
“他当然有孩子。”维利说，“老兄，圣母目前在世的孩子就有大概一千个，而且她的孩子里至少有十几个已经成为了神明。这没什么不寻常的。”
“哦……那你也有孩子吗？”杰克好奇地问道。
杰克感觉到房间里的气氛变了，维蛇脸上随意的笑容消失了。很快他又恢复了笑容，摇了摇头。“我……曾经有过。不过，不管怎样，是的，教团里有很多未来的酿酒师，我只是想让你尝一尝。”
不管杰克多么不擅长解读社交暗示，他也知道这个话题不能再深入了。他仍然看着维蛇，理解地点了点头，这让维蛇微微一缩，显然他只是希望杰克换个话题。杰克已经知道这里面有故事，而且他想以某种方式传达自己多少理解这种情况，或者至少愿意倾听。但目前……最好还是换个话题。于是他照做了。
“现在，我可不认为你把我带到这儿来只是为了让我品尝教团的美食奇观吧？”杰克终于换了个话题，维蛇看起来松了口气。
“好吧，好吧。那么，杰克，还记得我第一次赐予你祝福，让你成为我的被选中者的时候吗？”
“据我所知，我还没突然患上失忆症呢。”
“但你严重不理解什么叫反问句。我要说的是你得到祝福时获得的那个技能：原初之幕）。”
杰克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这个技能，它让他几乎对所有的“鉴定”免疫，还能帮他在很多方面隐藏自己，比如命运、因果之类的。他调出这个技能，感觉仿佛过了很久之后，第一次重新看了看它的介绍。
[原初之幕（神级）]——一层幕纱笼罩着你的整个存在，你的记录被掩盖，你的状态无法被读取。占卜者一想到要追踪你的哪怕一步行动都会痛哭流涕，因为在他们眼中，你始终是个谜。对你使用“鉴定”只是徒劳无功。你身后的因果丝线形成了一张无法解开的无尽之网。没有人能轻易窥探原初之幕背后的秘密。除了最强大的窥探之眼，它能对你的记录和状态进行隐藏。隐藏能力会根据意志力增强。
这个描述有点玄乎，但也相对简洁，还提到了实际的好处。杰克知道这个技能很厉害，但他其实并不太理解它，所以当维蛇提到这个技能时，他立刻来了兴趣。
“这个技能怎么了？”杰克饶有兴趣地问道。
“你刚获得这个技能的时候，可能没觉得它有多突出，但到现在，你应该对稀有度有了更多的了解，也完全清楚神级技能可不普通。事实上，一个d级的人获得神级技能的几乎唯一途径，就是得到一个足够强大的神明的真正祝福，比如一位原初之神的祝福。
“我们神明能赐予的技能完全由我们自己决定，而且几乎总是基于我们已有的某个技能。如果不是的话，那就是神明所拥有的技能的融合。赋予的这个新技能几乎在所有方面都可以被修改，包括内在力量、效果，甚至名字。然而，也有一些限制。
“比如说，我不能赐予你一个神级稀有度的攻击技能，甚至不能赐予你一个直接的防御技能。它们总是辅助技能，常常帮助完成特定的任务，或者被动地增强现有的技能或天赋。最后这一点通常是为了鼓励——甚至可以说是引导——被祝福的人走上特定的道路。
“原初之幕有点不同，因为它可以被看作是一个防御技能，但由于它的作用范围有限，所以这种特殊性被允许存在。我也可以透露，在你达到更高等级之前，你不会了解到它真正能做到的事情。但它目前能做到的事情，你还没有发挥出来。”
“使用它？”杰克困惑地问道。他有充分的理由感到困惑。
当杰克专注于自己的任何一个技能时，哪怕是像“基础单手武器”这样的被动技能，如果他在专注的同时挥舞着剑，他也能得到一些关于如何使用该技能的反馈。射箭技能也是如此。他能感觉到，或者至少能察觉到技能提供的辅助。但对于原初之幕呢？毫无反应。
“原初之幕是一层覆盖你真魂的面纱。是对某些类型的魔法和概念的终极防御。被动状态下，它让你对多元宇宙中几乎所有存在的占卜免疫，因为用来遮蔽你的记录是我自己的。虽然它没有我使用时那么强大，但比你想象的更接近。但即便如此……它是可以被主动使用的。你可以移动这层面纱。稍微地修改它。”
杰克皱起了更紧的眉头。“怎么做？”
“我觉得做个示范会更容易……试着鉴定我。”
杰克叹了口气，觉得这是浪费时间。他以前多次尝试鉴定维利，结果总是只得到一个问号，所以——
[人类——69级]
杰克盯着看。“厉害啊。你能做到这样？”
他试着进一步探测，惊讶地发现维利甚至真的感觉像一个69级的人类。如果不是他的血脉让他比任何技能都更能评估潜在的敌人，他肯定会被骗到。更让人困惑的是，维利的气场让他觉得自己站在一个同为d级的人面前，尽管他显示的等级表明他只是E级。
“是的。”维利咧嘴一笑说道，“你也能做到……当然，得经过一些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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