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紧贴着被弹雨凿得满是坑洼的岩壁，第三次尝试探头观察山脚下的动静。
刚露出半只眼睛，几发冷枪便擦着耳际掠过，子弹狠狠嵌进身后的花岗岩，迸溅的碎石子像锋利的细针，在他颧骨上划出一道渗血的浅痕。
“他们不急着冲锋，反倒把前后路都堵死了……”秦朗的声音刚落，瞳孔突然骤然收缩——武装分子若真想困死他们，没必要同时动用迫击炮和追兵，
这更像在拖延时间，等待支援？一个可怕的猜测让他脊背发凉，他顾不上多想，抄起枪就往孩子们藏身的山坳狂奔，靴底在陡峭的山路上踩出一串碎石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刚冲进山坳，秦朗下意识回头望向通往山洞的山道，只见狭窄的山路上有五六个武装分子，正鬼鬼祟祟的悄悄向他们的藏身点摸了过来。
“大强子！后路被抄了！”他嘶吼着扯开嗓子，声音却被正面山坡传来的巨响瞬间吞没。
“轰隆——！”
一枚迫击炮炮弹精准落在山口的巨石旁，橘红色的火光裹着碎石冲天而起，气浪像无形的巨手，将秦朗掀得踉跄着撞在岩壁上。
大强子在另一侧的掩体后，被震得耳膜嗡嗡作响，耳道里渗出温热的血珠。他看不清秦朗的手势，只能隔着硝烟用力挥手，示意自己无碍，
同时眯起眼睛扫过山下——武装分子把迫击炮架在十米高的土坡后，炮口还冒着青烟，射手缩在掩体里，连半个身子都不肯露。
“这群孙子学精了！”大强子啐了口带血的唾沫，刚想转移位置，
第二枚炮弹又在不远处炸开，碎石片擦着他的胳膊划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秦朗这边的处境更糟。山缝后的追兵已增至二十多人，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涌，却因山路狭窄无法展开阵型，只能轮流探身扫射。
秦朗躲在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后，每次露头点射都能击倒一个敌人，可子弹消耗得太快，弹匣里只剩最后五发。
他瞥了眼山坳里的孩子，最小的那个正抱着亚尔曼的腿发抖，亚尔曼则紧紧攥着一块尖锐的石头，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与年龄不符的狠劲。
“幸好昨夜没在山洞多待，不然现在早成瓮里的鳖了。”秦朗暗自庆幸，可看着眼前腹背受敌的局面，心又沉了下去。
他和大强子要是想突围，凭借地形和身手未必不能成，可带着几个手无寸铁的孩子，根本没有胜算。
他摸了摸胸前挂着的两颗手雷，指腹触到冰冷的金属，又想起孩子们的眼神，终究还是把念头压了下去。
仿佛有心灵感应般，秦朗和大强子同时转头望向对方，隔着纷飞的弹雨，两人默契地将枪械调至单发模式——弹药不多了，每一颗都要用来救命。
秦朗刚瞄准一个露头的追兵，亚尔曼突然从山坳里爬了过来。
他的衣服被划得满是破洞，脸上沾着尘土和血迹，却直直盯着秦朗胸前的手雷：“把这个给我，要是他们冲进来，我能拉两个垫背的。”
“回去！”秦朗的声音冷得像冰，伸手想把他推回山坳，“你以为这是逞英雄？活着才能给你爷爷报仇，死了什么都不是！”
“我不怕死！”亚尔曼梗着脖子，
秦朗喉咙发紧，刚想再说些什么，山下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正面的武装分子竟借着迫击炮的掩护，推进到了五十米外的山坡上。
他们分成三队，交替掩护着往上冲，黑色的枪口不停的喷射着子弹。
“组长，只能放近了打近身战！”大强子把手里的AK47扔过来，又递过最后两个弹匣，
自己则抽出腰间的手枪，将短刀别在手腕上，“我守左边，你护着孩子，等他们靠近了我冲上去缠住他们！”
秦朗刚接住枪，身后的山缝突然传来一阵乱枪——追兵竟开始往山坳里扔烟雾弹，灰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能见度不足三米。
他屏住呼吸，凭借声音判断着敌人的位置，每一次枪响都能击倒一个冲在最前面的追兵，可烟雾里的敌人越来越多，子弹已经擦着他的肩膀飞过。
“大强子，正面的敌人快到跟前了！”秦朗的声音带着急促，“你带着孩子往山下跑，能抢辆皮卡车最好，我来断后！”
“你疯了？”大强子瞪大了眼睛，“就你一个人，怎么扛得住前后两队敌人？要走一起走！”
“这是命令！”秦朗突然厉声喝道，眼神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是组长，你必须服从！带着孩子冲出去，这比什么都重要！”
大强子愣住了，他跟着秦朗执行过十几次任务，从没见过他如此严厉。
两人僵持着，烟雾里的枪声越来越近，一颗子弹擦着大强子的耳朵飞过，嵌进身后的岩壁。
就在这时，大强子耳边的无线电突然传来一阵“刺啦刺啦”的电流声——这是他们与总部联络的专用频道，自从深入敌后，就再也没收到过信号。
两人同时屏住呼吸，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沉稳的力量：“秦朗，秦朗！这里是孙林中校，收到请回答！你们的定位信号我们收到了，现在报一下具体情况！”
“队长！是我们！”大强子几乎是吼着回应，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我们在黑石山山缝的山坳里，前后都有武装分子，大概四十人，还有迫击炮！身边有八个孩子，需要立即撤离！”
“收到！”孙林中校的声音没有丝毫慌乱，“我已经把你们的定位发给了边防军，他们会立即出两架‘猎鹰’武装直升机，从边境哨所起飞，现在距离你们还有三分钟路程！”
“三分钟！”秦朗猛地转头对大强子喊道，声音里满是狂喜，“援军到了！队长派了直升机，再坚持三分钟！”
大强子眼睛一亮，瞬间像打了鸡血，抄起地上的枪就往烟雾里扫去：“好！老子再陪这帮杂碎玩三分钟，等直升机来了，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地狱！”
和队里联系上，明确的知道后援即将到来，两个人顿时觉得力量十足，相视一笑然后转身走向了烟雾里，
只是几个来回，冲上来的武装分子都死在了秦朗和大强子的刀下，剩下的武装分子意识到烟雾弹对他们来说反倒是累赘，
剩下的人叫喊着跑下山去，等待着烟雾散去再进行攻击。
这时，
天空中远处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两架涂着东国军方标志的“猎鹰”武装直升机冲破云层，螺旋桨卷起的狂风将山坳里的烟雾吹散。
直升机盘旋在五十米高的空中，机腹下的30毫米机炮瞬间启动，“哒哒哒”的枪声像暴雨般倾泻而下。
正面山坡上的武装分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机炮扫倒一片，尸体顺着山坡滚下来，鲜血染红了山道。
另外一架直升机瞄准了停在路上的卡车，一通扫射后卡车全部冒起了黑烟，很快就燃烧了起来，
“注意！清除迫击炮阵地！”直升机驾驶员的声音透过无线电传来，紧接着，两枚空地导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呼啸而下，精准地命中了山下的迫击炮阵地。
“轰隆——！”
爆炸声震天动地，迫击炮瞬间被炸成了废铁，躲在掩体后的射手被气浪掀飞，重重摔在地上。
山缝后的追兵见状，吓得转身就往山下跑，可直升机早已锁定了他们，机炮的火舌如同死神的镰刀，将逃窜的敌人一个个击倒。
短短两分钟，原本嚣张的武装分子就死伤惨重，剩下的几个也抱着头往深山里逃，再也不敢回头。
“敌人已清除！准备降落！”直升机驾驶员的声音传来，两架直升机缓缓降落在山坳旁的空地上。
舱门打开，孙林中校穿着迷彩服，带着五名特战队员快步走下来。
他看到秦朗和大强子身上的伤口，又望向山坳里的孩子，快步走上前，用力拍了拍秦朗的肩膀：“辛苦你们了，没让你们白等。”
“孙校，你再晚来一分钟，我们就要跟他们拼手雷了。”秦朗笑了笑，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孙林中校看向孩子们，眼神柔和了许多，对身后的特战队员说：“把医疗包拿过来，先给孩子们和秦朗他们处理伤口，然后安排登机，回边境哨所。”
特战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有的给秦朗和大强子包扎伤口，有的则小心翼翼地抱起孩子，将他们护送上直升机。
亚尔曼走到孙林中校面前，仰着头问：“叔叔，请问我们可以去东国吗？”
孙林中校蹲下身，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指着不远处飘扬的东国国旗：“放心，这里是东国的边境，有我们在，没人能伤害你们。”
亚尔曼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鲜艳的红旗在朝阳下迎风飘扬，那红色像一团温暖的火焰，驱散了所有的恐惧。
他忍不住伸手，像是想触碰那面国旗，眼泪却突然掉了下来：“爷爷，我到东国了，我们安全了。”
秦朗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心中默念：老人家，您的托付，我们做到了。孩子们都安全了，您可以放心了。
大强子站在一旁，看着直升机的螺旋桨缓缓转动，脸上的伤口虽然还在疼，却笑得格外灿烂。
他看向秦朗，打趣道：“组长，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你可别想一个人断后，咱们得一起活着回去。”
秦朗笑着点头，目光望向东方的朝阳。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仿佛在迎接他们回家。
（黒蝎出巢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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