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娘的一惊一乍,姜姚毫无办法。她能做的是:不拒绝,不阻拦,不解释。
年关将至,京城仿佛一锅将沸未沸的水,表面还凝着薄冰,底下已滚着万千热闹的气息。
长街两侧,店铺的招幌在腊月寒风中招摇,像一只急于归巢的鸟。绸缎庄,纸扎铺,炒货铺总是把最鲜亮的物品搬到当街的亮处。
姜姚也在囤积食物,与月娘不同,她要用和谐,最甜蜜的方式与国子监的学子告别。
“夏娘子,你怎么想着请我们来高宁庄园做客。”王昌武东凑凑,西摸摸。这处高宁庄园可不是一般人能进得来的,高宁庄园搞了一个预约制,设置最低消费。他虽不明白这个东西。可他理解其中深意,进去高宁庄园游玩之人皆是朝中那些有头有脸之人,要有银钱做为保障。
“年关将至,想你们了。”姜姚微微转头,一脸愉悦说道。甬道很长,他们一边走,一边说话。
“夏荷,有没有富贵鸡,宫中菜式。”桑永安快走两步,凑过头来,神秘兮兮问道。
“有。”姜姚想拍一下他的脑袋,又顾忌他已弱冠之年,这样敲下去不合时宜。她适时变换手势,勾了勾自己鬓角的头发。
“真有富贵鸡?”胡玉一脸诧异,宫宴才没过几日。各家酒楼已陆续推出胡椒味的富贵鸡。
说起这富贵鸡,姜姚也是在外偷吃,碰巧遇到的。酒楼声称富贵鸡是宫中御宴的菜式。宫中御宴?那不得试试,不试不知道,一试吓一跳。这分明是现代版的盐焗鸡。
“厉害!”张一竖起大拇指。有如此头脑小娘子,活该她赚大钱。
“夏荷,你最懂我。”桑永安一脸激动拽上她的手,用力摇了摇。
“还走不走,花厅里设有一桌子吃食。”姜姚一脸宠溺盯着桑永安。这少年跟她志同道合,妥妥吃货一枚。
“走,走,走。”桑永安挽着她,大步向前。
“阿荷,你鼻子真灵。”胡玉一把推开桑永安。正当大伙愣神之际,胡玉靠了过来,大手攀附在她肩上,用力勒了勒。
“唉,唉,唉,放开,勒死我了。”姜姚本能抗拒,推搡。胡玉近段时间,小心思越来越多。见不得她与任何人接近。可这无缘由的亲昵动作让她心生厌烦。
“胡玉,大庭广众之下,这成何体统。”张景成冷冷呵斥道。
“没事,没事,大家都是兄弟。”姜姚推开胡玉,挡在胡玉面前,跟张景成解释道。其实,分别在即,她不愿意因任何小事引发冲突。
胡玉讪讪松开了手,他握了握手腕,翻着白眼嘀咕:“老古板!”
花厅装饰的古色古香,寒冬腊月,花厅不仅陈设应季花卉,比如水仙花,梅花,同时还陈设着各类温室培育的牡丹,芍药,山茶花。
“哇塞!国色天香。高宁庄园的财力不容小觑。”仲南不停转着圈圈,无限感慨道。
高宁庄园的财力确实不容小觑,短短几日,进账上千两。不过,姜姚自个儿的私房钱却少得可怜。
“夏荷,我们的出去踏雪寻梅。”张景成一面欣赏字画,一边说道。
“我不去,我要吃酱肘子。”桑永安兴奋绕着案台转悠。他眼里有光,招呼同伴上前。
“大家随意,茶台在这处,七弦琴在案台上。围棋在这里。”姜姚详细介绍着,作为高宁庄园半个主人,她得让众人玩得尽兴。
“走,走,走,高宁庄园还有其他玩乐。”张景成不由分说拽起桑永安的耳朵,任其如何哀嚎,他都不放手。
姜姚噗呲一笑,这对活宝,不知啥时候能再见。此刻该是最好的时光吧!
“夏荷!”黄忠冷冷唤了她一声。
闻香癖,黄忠,近一年来,他一直很低调,此人神龙不见神尾的。不知为何,仲南与他表妹张淑芬退亲后,黄忠就一直低调行事。国子监始终不见其人。可黄忠给她感觉,偏执,古怪,神经质。
说起仲南,姜姚的视线往右一撇,仲南也确实安分不少,此刻正在赏画。
“仲南,要不要过来,一起喝茶。”姜姚意味深长招呼道,她粲然一笑。为了他俩,她舔下脸,最后一次调和仲南与黄忠之间的关系。
“没兴趣。”仲南皱了皱鼻子,冷哼一声,转身出了花厅。
姜姚摊开双手,歉意满满说道:“黄忠,仲南就是这种牛脾气,犟得很。”
“夏荷!”黄忠的脸更冷了,他不动声色瞥了一眼四下,俯身道:“有事说。”
姜姚抬眼,不知黄忠为何如此严肃。她沉吟片刻,勾了勾手指,朝着书房方向指去。“去书房说。”
“你俩去哪?”胡玉追了出来,气鼓鼓瞪着黄忠,语气不佳问道。
“别跟来!”黄忠转头,眼里藏着杀气。
“黄大少,出了什么大事?”姜姚一边走,一边调侃道。她一个籍籍无名的小人物,出了什么事也不必大费周章去某处说。
黄忠冷冷瞥了她一眼,一言不发。
罢了,罢了。姜姚立马打住那颗八卦的心。她撇撇嘴,亦步亦趋跟在黄忠后面。
啪,一声闷响,姜姚一头撞上黄忠的后背。她一怔,尴尬不已,不知如何解释她的莽撞与不小心。
“有人在书房。”黄忠身子一僵,故意压低声音说道。
有人?姜姚眉头紧蹙,十二娘今日不在高宁庄园,高宁庄园该不会进小贼了吧?她警惕往前凑近。
姜姚蹑手蹑脚靠近,里面传来一阵女声,她错愕不已,十二娘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怎么不知道。
姜姚转身,摇了摇头,摆摆手,示意黄忠换一个地方。
不料,黄忠一把拽住她的手臂,往窗下挪去。
姜姚使劲推搡着,偷听不道德,黄忠却用力一拽,一只手死死堵住她的嘴,另外一手死死箍住她的腰身。
这种姿势,如此暧昧动作?姜姚不由自主瞪大双眼,她咬牙切齿,声音卡在喉咙处,化做一片呜呜呜声。
“吴王在书房里,别出声。”黄忠附耳低喃。他的心剧烈跳动着。偷听不道德,不是君子所为。他其实没打算偷听,万一被吴王的侍卫逮到了,所有人都在逃难劫。
姜姚吓傻了,吴王?新朝有几个吴王?她内心深处掀起一片滔天巨浪。吴王盯上十二娘,不惜一切陷害她。可吴王做这一切何目何在。吴王此刻在书房威胁十二娘吗?
黄忠朝院中的假山处指了指。姜姚摇头,她得知道,吴王到底要干嘛!一而再再而三的陷害十二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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