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方代表皱眉,因为戈辉没说错,事实上他本人就参加过十年前的布尔战争。那时他的军衔是营长,英军的战力他太清楚了,虽然现在全面换装半自动步枪,但是他依然不看好英军。
英方代表问道:“将军是什么意思?”
戈辉淡淡一笑,一边给自己倒酒,一边幽幽说道:“在南部非洲,真正能打仗的是我的非洲军团。你或许没听过我说的条件,回去问问就知道了。现在的条件和以后求到我,条件可不一样。”
英方代表想了一下,轻轻点头,并没有再说什么。心中已经决定,回去发电给伦敦,问问具体情况。
宴会到此,也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戈辉送他们离开了。
接下来的三天,戈辉继续关注英国人的漫长行军,剩下的路,直线距离大约两百公里,硬上让英国人走了三天,虽然全程山路,曲曲折折,上山下山,但也不至于要用三天。
2月22日上午,英法美三国代表再次来到锦州港务局招待所。
还是那天的会客室,分宾主落座后,戈辉直接把一份电报递给英方代表,说道:“罗德西亚反抗军夜袭英军营地,英军损失惨重,被迫撤退,辎重尽失,在新的补给送到之前,很难发起进攻了。”
英方代表面色阴沉,他相信戈辉说的都是真的。
戈辉又补了一刀:“现在反抗军也装备了半自动步枪,接下来的仗不好打了。”
英方代表叹了口气,又耸耸肩,没有说话,他实在不想说话。这个结果他早有预料,只不过真的来了,他一时间还无法接受。
见英方代表不说话,法方代表主动开口,打破尴尬,说道:“法国愿意购买10亿两特区债券,直接给金法郎。”
戈辉立即说道:“14寸、17寸黑白电视技术,钱到账,技术奉送,专利技术免费使用。”
摩根也开口说道:“美国也愿意购买10亿两债券,直接给美元。”
戈辉立即说道:“14寸、17寸黑白电视技术,钱到账,技术奉送,专利技术免费使用。”
戈辉说完,主动和法方代表,和摩根先生握手,再次表示感谢:“谢谢你们帮我们走出困境,别担心我的偿债能力,我不会乱来,不会轻易开战,全力攒钱,按时还钱。”
英方代表这时压下心中的战事,说道:“英国也愿意买10亿两债券,直接给英镑,但是你们债券不够了。”
“哈!这不是问题,不过是改个数字的事儿。”戈辉说道:“14寸、17寸黑白电视技术,钱到账,技术奉送,专利技术免费使用。”
这么大的生意,这么简单就谈成了吗?可能还会有波折,但是基本上就这样了。
历史上绝大部分的生意都是这么简单,就像幼儿园的小朋友,用山楂糖,换麦芽糖,不要把问题想复杂了,复杂漫长的谈判是特殊情况和特殊的国际情势造成的。
不过是买卖债券,如果不涉及电视技术,英法美甚至不用知会北方特区,他们又不是没买过。
“将军,如果英国需要将军的帮助,将军现在是什么条件?”英方代表问道:“这是我个人问的,不代表英国,当然,将军也可以不回答。”
戈辉直接回答:“北罗德西亚殖民地,有一部分伸进了我的班超海外省,把那部分,连同整个马拉维湖区给我,我不太喜欢这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边境线。”
摩根、洛克菲勒,还有法方代表,直接听傻了,这简直是明抢啊!关键是还不费一兵一卒。
英方代表直接愤然,大声道:“不可能!”当然,他也没把话说死,缓了口气,说道:“我会向伦敦汇报,但是这个要求太过分,伦敦不可能同意。”
“对我来说,这就是一笔交易,我帮你们打仗,你们支付报酬。”戈辉平静地说道:“条件就是这个条件,我曾经和乔治五世国王说过,虽然他也拒绝了,但是此一时彼一时。”
“领土问题无法商量”英方代表说道:“那里是英国经营多年的殖民地,而且水源充沛,可不是袋鼠大陆那样的荒漠或者沙漠。”
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英方代表谈到了袋鼠大陆,但戈辉不会轻易上钩的。
戈辉提醒道:“南北罗德西亚还是不是英国的,已经不好说了,随着时间的拉长,反抗军可能会越来越强大,英国想把布尔战争重来一遍吗?”
一想起布尔战争,英方代表就有种无力感,那种钻山沟的打法,让英国人毫无办法。最后只能把枪口对准老人、妇女、儿童,逼对手从山里出来。集中营就是英国人发明的,S2赛季由德国人发扬光大。
“我会把将军的条件向伦敦汇报的。”英方代表想了好一会儿,说道:“我还有另一个想法,仅供将军考虑,但这依然是我个人的想法。”
“无所谓,说说看,成与不成,不重要。”戈辉说道:“在我看来,没什么不能谈的。”
“将军可不可以考虑在袋鼠大陆再增加一点面积呢?”英方代表试探着说道。
来了来了,英国人终于想到了袋鼠大陆,戈辉才不信这是英方代表个人的想法呢!戈辉才不会轻易上钩呢!
“不行!”戈辉直接拒绝了:“自从划定了边界,我们仔细考察了郑和海外省,大面积荒漠,根本无法种粮食,你们给了我一块废土,除了有点钽铁矿和少量的金矿,就没有值钱的东西了。那些土着已经成为我们的负担了,我不要你们给我的三瓜两枣的土地。”
英方代表何尝不知道那是一片废土呢,当然,也不全废,沿海地区还是相对湿润的。但他也听出来了,戈辉虽然直接拒绝,但后面嫌弃三瓜两枣,什么意思?是给少了不行?如果多呢?
英方代表又问:“如果多给点呢?”
戈辉毫不犹豫的摇头,说道:“多给点又有何意义,废土就是废土,即便是有一点湿润的地方,但也种不了粮食,被坑一次,不能再被坑了。在特区,虽然没人敢明面上说我被你们坑了,但是暗地里类似的话真的不少。”
确实如此,去郑和海外省买袋鼠和皮子回来的商人,都说那里不适合农业生产,总督大人被洋人坑了。结果一传十,十传百,传遍了大街小巷,成了特区世人皆知的事实。
戈辉听到之后,并未解释,也未阻止,反而很高兴出现这样的情况。
英方代表仔细思考了戈辉说的,他认为,戈辉没有把话说死,非洲那块地,肯定是戈辉最想要的,但是实在要不到,袋鼠大陆也不是不能考虑,总比没有强。
英方代表权限有限,他只能假设,无法做决定,所以只能谈到这里。
债券交易全部达成,还多卖了5亿两,戈辉非常高兴,所有的建设依然可以继续,特区的财政形势,肯定会越来越好。
戈辉依然在港务局招待所里设宴款待英法美三代表。
席间,摩根和洛克菲勒,提出想多看一些地方,希望戈辉能给予一定的便利。
戈辉问他们想看哪里?
他们告诉戈辉,达利安造船厂、四方城、农场兵工厂、朝阳机床厂。
戈辉直接告诉他们,换别地方吧!那些都是保密单位,不给外人看。摩根先生可以去看看钢铁厂,洛克菲勒先生可以去看海上石油钻井平台。
摩根摇头,说道:“美国有全世界最大的钢铁产能,美国钢铁公司就是我的,我不想看钢铁厂。”
“我倒是可以去看看你的石油钻井平台。”洛克菲勒说道。
“我安排他们去接洛克菲勒先生。”戈辉说道:“我保证你会觉得物超所值。”
“好吧!那我也去看看你们的石油钻井平台,看看是不是真如你说的那样,物超所值。”摩根说道。
接下来的几天,有专人带摩根和洛克菲勒,看了石油钻井平台,还有正在建设中的锦西超级石化基地和南票超级石化基地。
英法两国代表本来要回国,戈辉留下了他们,因为戈辉很快也要去欧洲,正好带他们一起走。
英法两国代表同意了,也非常乐意和戈辉同行。
英国代表更自豪,因为军舰是英国制造的。
30亿的特区债券,这么快就被卖光了,震惊了整个龙国,袁世凯脑子里有十万个为什么。同时也知道,自己发不了债,自己没钱,只能想别的办法。他也想过走北方特区的路,但是很快发现,这条路真不是谁想走就能走的,反正他和他的北洋是走不了这条路的。
30亿债券也震惊了欧洲,没想到英法美三国同时借钱给龙国北方特区。这说明什么,第一关系好,第二偿债能力,第三有硬实力。当然,他们也知道了,英法美拿到了北方特区的电视技术。欧洲很快就能看电视了。
特区民众表示不能接受,他们也想买,不能全给外国人。特区政府顺应民意,又增发了5亿两特区民众福利债券,年息百分之三,还提高了一个百分点。销售对象是持有北方特区居民身份证的人,每个身份证只能买20两。特区政府知道民众很穷,没多少钱,不希望因为买债券,让生活雪上加霜。
特区发展银行(原东北银行)、特区建设银行、特区工商银行、特区农业银行、特区邮政银行,特区打群架的五大行,各分行支行门口排成长龙,都是买特区债券的民众。
特区政府要发债,而且利息还这么高,显然是缺钱了,缺很多钱。民众心理很朴实,特区好,他们才好,再也不想回到从前,所以特区缺钱的时候,他们必须要出把力。
那么,民众真的想买债券图那百分之三的利息吗?不是的,民众真的是想为特区建设出点绵薄之力。他们太知道自己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来到这里后,日子是怎么一天天变好。就像十分钟一集的电视剧,《北国之恋》里的“李捡钱”(就叫这个名字)家那样。
戈辉不管其它事情,目光继续盯着南部非洲地区的罗德西亚反抗军。
英军先头部队,在二月二十二日凌晨被偷袭败退之后,与后续部队汇合,于二十五日,再次发起反击。
反抗军依靠有利地形反击,且战且退,有伤亡,但都是被驱赶来的土着,大部分还在使用标枪和弓箭。
英军有进展,但是伤亡也开始增加。殖民军更是不敢上前,只敢躲在隐蔽物后面,乱开枪,子弹大部分射向天空。
战事打了一天,在天黑前停火。
英国人吸取了前几天的教训,夜里加强了警戒,但是面对黑色皮肤的非洲土着,在黑夜里自带隐身优势,大山里的深夜有多危险,危险到死亡就在身边。
负责警戒的英军士兵就这样悄无声息地中了吹箭,死的无声无息。
英军营地再次被袭,相比上前损失还要大。
指挥官没能约束住士兵,在死亡面前,没人敢跑慢一步。
英军再次丢失大量辎重、武器弹药、粮食,很多士兵还在逃跑过程中被踩踏而死,还有摔断腿的,还有被野兽拖走的,还有很多被林波波界河冲走的,总之,英军伤亡很大,不能说无力再战,但是优势不再是肯定的。
反抗军也因这次偷袭,再一次大量武装了自己,有首歌里怎么唱的来着,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英国陆军不小心当了一次运输大队长。
事实上,英国陆军战力确实不行,但是也没差到这个程度。只是因为英军选错了战场,又远离强大的后勤才会如此。
习惯了英国的气候,从英国湿冷的冬季,参加亚热带地区的山地战,偏偏还是雨季,换了北方特区的禁卫军也需要时间适应。
看到不断从反抗军战场发回来的电文,戈辉知道,自己的目的就要达到了。
继25日夜再次被偷袭之后,英军败退休整了五日,于3月2日再次发起对罗德西亚反抗军的进攻。这次英国人的炮兵到了,有了80毫米口径步兵炮(就是禁卫军以前的FA-80步兵炮),还有12管的107毫米火箭炮。
英军指挥官两败之后,变得极为谨慎,步步为营。在炮兵的加持下,反抗军直接溃退。夜里依然有袭击,但是在有准备的情况下,没成功。白天英军继续进攻,反抗军继续后退。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英军极有可能收复南北罗德西亚。
但是,这里是亚热带,又正逢雨季,在潮湿泥泞的山地环境下作战,很快耗光了英军的力气。
反抗军的反击也在这个时候开始。
英军不是无力作战,反击坚决,但是反抗军的进攻也十分坚决,还有大量的土着从四面八方杀过来,雨幕中弓箭和吹箭都用不了,但是对标枪和抛石器影响不大。
白天的战斗焦灼,晚上是英军的末日。
自带隐身优势的黑皮肤,在雨声掩护下,反抗军几乎可以直接出现在英军眼皮子底下,然后用石矛戳死英军,或用石斧砍死英军,或用吹箭,在极近距离,无声杀死英军。
英军指挥官下达了死命令,各自为战,不准撤退。
英军与反抗军在英军营地里混战了一整夜,雨也下了一整夜,第二天依然在下雨。
英军营地里到处都是尸体,有英军的,有殖民军的,有反抗军的,有土着的。
残余英军知道再打下去,即便不会全军覆没,也会所剩无几,所以英军选择撤退,脱离与反抗军的接触。
反抗军不怕死人,只要有枪,他们随时可以拉起队伍。英军要撤,反抗军没有追击,因为他们也打不动了,如果英军再不撤退,他们就得撤退了。
反抗军也所剩无几,面对英军留下的武器装备,反抗军觉得这次赚大了。不但有半自动步枪,还有火炮,虽然不会用,但是可以想办法找到会用的人。
这一仗也让来自班超海外省的反抗军所剩无几,应该说,从这时候起,反抗军真正成为罗德西亚反抗军了。
这场仗的结果应该是两败俱伤,但是对英国人来说,这就是输了。
英军指挥官被一封电文革去一切军职,立即回国准备上军事法庭。
英军之所以战败,和最开始就没有足够重视有关,轻敌了,布尔战争的伤疤被遗忘,过分高估了半自动化武器的作用,选错战场,选错了时间。
英军完全可以兵分两路,一路从贝专纳兰,在南罗德西亚西部发起进攻,另一路就是现在这个方向,但是英军没有这样做。
总之,一连串的不应该,铸成了今天的失败,但是,这也正好警醒了英国,必须练好陆军,既然未来的战争不可避免,现在正是陆军重新开始的机会。
在戈辉看来南部非洲的战争打的很儿戏,英军的真正实力没有打出来。反抗军的战斗,可圈可点,但是不得不说,依然是一群乌合之众,在非洲军团面前,不值一提。
3月8日上午,戈辉、唐少易,还有英法两国代表,一起搭乘左宗棠号装甲巡洋舰,去法国参加巴黎元首峰会,林则徐号装甲巡洋舰和明安图号装甲补给舰(排水量两万吨),还有一艘德国轻巡洋舰随行。
事实上,戈辉对这些还是觉得不够安全,但是北方特区能拿出来的就这些了,好在一路顺利,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唐少易随行,是他主动自荐的,他说他非常擅长外交工作,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当外事局副局长。
戈辉对历史上的唐少易了解不多,隐隐约约的记忆中,唐少易似乎好像差不多是做外交工作的。
戈辉也正好测试一下唐少易的能力,于是就答应了,临时任命唐少易为外事局副局长。
戈辉不带锡良,不是因为锡良年纪大,而是外事局的事情确实多,需要锡良坐镇外事局。
这是唐少易第一次登上自己国家的军舰,而且还是万吨巨舰,据说达利安造船厂正在建造两到三万吨的巨舰。他不理解当初的满清朝廷都在干什么?现在的袁总统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想当皇帝?他们都把最重要的事情忘记了——强大国家。
唐少易站在舰艏的甲板上,他流泪了,很可能是海风吹的。在自己还是旅美幼童的时候就在想,国家什么时候才能强大?这个想法藏在心里很多年了。现在已经快五十了,五十啊!人生大半,黄土都埋到胸口了,才有机会立身于自己的战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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