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您看到了吗?”
未奕的伤才刚刚好,脸『色』还没有太多的红润。
经过十方台的一战,他受了严重的内伤。
要不是浅予早有准备,给他喂下了一粒丹『药』吊着命,恐怕他早就死了。
“十三年了,十四主星再次出现,绝非偶然。”
浅予的神『色』凝重,但却不似其他人一般的沉郁。
相反,他的目光中多了一抹希翼。
那就像是一种希望,一种庆幸,一种期待。
“师傅,紫微星也亮了。那就证明她真的没有死。”
浅予转头看向自己的爱徒,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告诉过你,她的命线没有那么容易断掉,而且之前我也见过陌胥前辈。有他们在,她是不会出事的。”
未奕的脸上浮现一丝笑容,那是这几天紧张情绪的舒展。
“我知道,那个女人是没那么容易死的,只是……我没有想到,她竟然会是……”
回想起他们一起在十方台经历过的一切,那也是经历了生死的战友。
当她揭开纱帽的一瞬间,那个女人有些稚嫩,但却坚毅的神情,就深深的刻在了他的心里。
只是——
他没有想到,她竟然才是长公主的女儿。
事到如今,他不得不担心她的处境。
如今燕域风言风语的太多,虽然大多百姓只是道听途说,并不见得会相信这样的传言。
可是真正三宗九域之人,却不难猜出她的身份。
而现在,紫微星再次出现。
暗夜星斗却在白天曜日,难道这不是乾坤颠覆的征兆吗?
九域。
也许她真的可以毁掉整个九域。
“如今这情形,不知道我的决定是对是错。”
浅予并非一个武者,他只是一个平凡的人。
就如那个女人说的,他是一个智者。
未奕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三十八岁,如今他已经五十一了,发丝中也出现了零星的白发。
对修炼的武者来说,五十年不过只是度过了漫长修炼之路的六分之一,甚至于是十分之一的时间。可对于普通百姓来说,五十岁却已经度过了短暂一生中的一半旅程。
未奕曾问过他:师傅为什么不修炼成为武者呢?
浅予脸上的神情却十分微妙,反问他:人这一生到底是为了什么活着?
为了什么?
未奕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活着,也就活着了。不过是从生下来开始,人就活着。如果活的舒服了,就更想继续舒服的活着。如果活得辛苦了,就想着要变得更好的活着。如果活的憎恨了,就像他一样,为了报仇活着。
总结起来,活着,就是活着。
不敢死,不甘心是,不愿意死……
所以依然活着。
仅此而已。
可浅予却说:我不怕死,也不留恋活着。所以,寿数对我来说,可有可无。既然如此,我又为什么要执着于成为一个武者,走上修炼的路呢?人如果变的强大,就需要承受更多的责任。我自认自己没有那份承担的能力,而短短人生百年,已经足矣。
未奕突然觉得有趣,这样的一个人,不惧自己生死,但却在乎别人的生死?
“这并不是你的决定,而是我的。”
未奕虽然年少,但却老成。一路走来,他过的艰辛,但却从不曾怯懦。
浅予心疼这个孩子,不希望有一天他被仇恨压垮。
直到遇到了慕长安,那个女孩真的很不同。
特别是未奕在她的面前,愿意变成一个同龄的少年,而不是一个只有“恨”的复仇者。
“灵试在这个时候依旧选择继续进行,恐怕前路难料。”
未奕仰头看着天空上那慢慢隐去的星斗,问道:“师傅,你说我会再见到她吗?”
她?
浅予嘴角微微勾起,“谁知道呢?没有人想到灵试经过如此波折还会继续举行,很多离开的人,算是自愿放弃了这次灵试的机会。也有很多人因为前路渺渺,选择退出。”
“她不会。”未奕斩钉截铁的说:“她不是一个懦弱的人。而我,也不是。”
直到天空中的星斗全部消失,一切恢复如常。
未奕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期待的笑容,“所以我们一定会再见,再聚十方台。”
**
“五行之力,青鸾护体,哈哈哈……果然是天定之人,果然是天定之人……哈哈哈……”
长长的甬道中,没有丝毫的光亮。
那一眼看不到尽头的感觉,就像是进入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而时不时传出来的嘶喊声,就如同绝望中的挣扎。
可这一刻从中传出的声音竟然是笑声?
还是那种开怀大笑?
只是那笑声沙哑,透着诡异。
其中还夹杂着剧烈的咳嗽声,可即便如此,那笑声却久久没有间断。
这个地方是燕域的水牢,关押的都是十恶不赦的重刑犯。
阴晦的牢房之中没有一丝光线,盈盈的烛火有着一股呛人的火油味,以及常年都驱散不开的霉味和血腥味。
在这里看押犯人的狱卒也都是一些没什么人『性』的狠角『色』,这些人跟野兽也没有什么区别。他们在这里吃人肉,喝人血。
那些犯人终究是要死的人,而他们却是“活死人”。
除了可以到处走动,不受刑外,他们不曾有过任何的“自由”。
在这里唯一的乐趣就是想着法子折磨这些重犯。
只要是人不弄死,随便他们怎么折腾。
“咣当”一声,重重的铁链摔在了地上,牢房的门被人从外推开。
一道墨蓝『色』的身影从牢房外走了进来,而之前那些横行霸道的狱卒,此刻都佝偻着脊背,规规矩矩的站在牢房的门口,连大气都不敢喘。
而牢房中的铁架上,却有一个人被十二把玄精铁锁困在上面。
琵琶骨都被镇魂钉穿透,黑『色』的长发蓬『乱』糟蹋的糊在那人的脸上,遮住了他的五官。
一眼看过去,甚至感觉不到任何活人的气息。
可他确实还活着。
“你……来了。”
过了良久,一道沙哑粗砺的声音响起。
夹杂着一种接近死亡边缘的挣扎。
不过这个人的身体却一动没动,甚至都没有抬头看过来的人是谁?
可即便如此,也不难推断来人的身份。
一连串的脚步声小心又急促,配合着一个人的步伐而响起。
周围寂静异常,这些牛鬼蛇神没有一天能像现在,如此安静老实,甚至于空气中都带着一种“清新”感。
料想这个人也应该来了。
起码在他死之前,还有被利用的价值。
那个问题还没有答案,这个男人怎么可能甘心让他这么轻易的死去?
“你们都下去吧。”
燕昱城静静地站在那里,挥退了身后跟着的所有人。
而在那昏暗的烛火中他的五官变得模糊,那摇曳的烛光在他身上颤动的掠过,一头黑白相间的发丝,似乎让他看上去苍老了很多。
“好久不见。”
燕昱城目光冷冷地看着面前这个被困住的男人,“既然是好久不见,你为何不抬头看我?”
“你不是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你现在这副模样吗?这么多年你一直将自己关起来,这日子过的可还舒服。”说着男人嘿嘿地笑了起来,那声音断断续续的,仿佛下一刻他就会笑的一命呜呼。
“十三年前你说过,这个人的出现会毁了整个九域。如今,我再问你一次。他是谁?”
燕昱城的语气中早已失去了耐心,这个答案他已经等了太久了。
而那男人却是慢慢的抬起头,一头膨『乱』的黑发早已经跟他脸上的血『液』黏在了一起。
他那消瘦的脸颊,也凹陷下去,只剩两个鹳骨的凸起。
可即便如此,这个男人的眼睛却是亮的如同灯盏。
那是一双银白『色』的眼瞳。
最奇异的是,这双眼瞳中竟然没有眼仁?
只剩下一片银辉般的白,填满了他整个眼睛。
可他却能准确的找到燕昱城所站的方向,而燕昱城对他这双特别的眼睛没有太大的反应,似乎早就习以为常。
“在这些年中,你到底都做了什么?你还是没有找到他到底是谁?又或者说你根本杀不了他。燕昱城,你害怕了。”
燕昱城的手指慢慢攥紧,“如果你今天不告诉我他是谁,我会立刻杀了谯笪叡。”
男人虽然样子狼狈,可他的脸上却有着游刃有余的淡然。
燕昱城越是生气,越是着急,他似乎越是轻松。
“你不敢。”男人的声音透着一种畅快。
“笪叡身上的麒麟骨是你们燕氏一族三副妖骨之一,这三副妖骨可是至宝,而且都是完整的妖骨。青鸾在燕翎羽的身上,但却融入她的血肉之中,她死了。这副妖骨也散了,如今这妖骨随着血脉传承到了她女儿的身上,你更是什么都拿不到了。还有一副妖骨白泽,则是在十三年前的那一晚被人盗走,至今你也没有找到它的下落。而这其中的原因,你却不敢道出,因为引狼入室的人,就是你自己。如今两副妖骨都没有了,只剩下一副麒麟。如若你杀了笪叡,那这副妖骨恐怕也会跟着消散。到时候你就休想得到麒麟灵印。”
燕昱城两步走到那男人的面前,他的手轻轻的拂过右脸。
一条暗红『色』的疤痕,从他眉心处顺着鼻梁划了下来,贯穿整张脸颊。
而他那幽深的瞳孔中也出现了一种暗红『色』,这种暗红『色』诡异的蔓延开,瞬间充满了她全部眼白。
原本完整的一张脸,在那一瞬间就仿佛都被这一条疤痕分割了一般。
燕昱城的身上笼罩上一股聚而不散的沉郁之气,让人觉得阴沉而压抑。
“你以为我会因为一个麒麟印就会放过他吗?”
男人那银辉般的眼瞳,突然折『射』出一种更加灿然的碎光。
那双眼瞳仿佛感受到了一种危险的气息,让他的神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你……做了什么?”
燕昱城的手指抚『摸』着自己脸颊,那红『色』的疤痕凹凸而起,残了他整张脸。
可他却毫不在意,甚至于他的嘴角还咧出了一道诡谲的笑——
“你是问我这道疤痕的来历?”
“我能感受到一股凶煞之气,你将一块妖骨的颅骨移入了自己的脑袋之中?”
燕昱城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看来你除了眼睛瞎了,感觉依旧十分灵敏。”
“这不是神兽的气息,而是凶兽。”
“你说的也没错。”
男人眉头蹙紧,“燕昱城,你是疯了吗?上古凶兽,煞气『逼』人。颅骨的妖骨更是藏有强大的幽冥之力,这股力量会吞噬你的意识,一旦你失去了自己的理智,将会因此而入魔。”
“那有如何?既然是我得不到的东西,任何人也别想得到。他就算是命定之人又如何?九域终将是属于我的万里河山,谁也别想从我的手中抢走。天阻,我就逆天。命定,我就改命。朝暮,你是保护不了他的。”
男人的嘴角微微颤抖,一步错,步步错。
当初如果他不是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篡改了谏言。
也许所有的事情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十三年了,他一直活在自己的愧疚当中,燕翎羽的死一直煎熬着他。
而他的背叛,也终将会受到子隅昆仑的惩罚。
这十三年间,他身上的五感在逐渐的退化,以至于一双眼瞳如今已经失去了辨识力。
可他知道这也仅仅是惩罚的开始,最可怕的在于,他的第六感“天知”已经完全消散。
甚至于连沟通子隅昆仑的能力都没有了。
这证明,子隅昆仑,那片被称之为“神之域”的地方,已经将他抛弃。
他从此之后不再是神的奴仆,不再受神的眷顾。
因为他的背叛,他将从此成为一个被诅咒的可怜人。
他会失去全身的有所感知力,视觉,嗅觉,听觉,味觉,触觉……
当这一切的感知完全消失的时候,那时候的他又算什么呢?
一个怪物吗?
还是一个没用的怪物。
那一刻他活着还不如死去。
“他不需要我的保护,命定之人,自有天道眷顾。而你即便知道他是谁,也不能动他分毫。因为他的身上,有你渴望而不可求的东西。五行之力,天地元气。没有他,你永远打不开通往“神之域”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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