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的风裹着细沙掠过沙丘时，宋惜尧正蹲在骆驼群边研究它们的睫毛。
夕阳把驼峰染成蜜色，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扇形阴影，比她新买的假睫毛还浓密。
萧朔蹲在她旁边，指尖蹭掉她发间的沙粒：“怎么，想偷师化妆技巧？”
她白他一眼，指尖轻轻碰了碰骆驼鼻尖。
那骆驼湿漉漉的鼻子动了动，吓得她慌忙缩手。
萧朔低笑出声，伸手替她把滑落的遮阳帽戴好：“骆驼叫'阿黄'，驯养员说它脾气最好。”
话音未落，旁边的驼群里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呼噜，吓得她往他怀里缩了缩。
“准备上马了！”
驯养员牵着缰绳走来，阿黄慢悠悠地跪卧在沙地上，驼峰在夕阳下晃出两道温柔的弧线。
宋惜尧看着那比自己还高的骆驼，萧朔似乎看出她的紧张，伸手揽住她腰：“我先上，你跟在后面。”
他踩着脚蹬翻上驼背，宋惜尧刚要抬脚，阿黄甩了甩头，脖子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腰抵上萧朔的膝盖。
他伸手握住她手腕，轻轻往上带：“别怕，我拉着你。”
当她战战兢兢地跨上驼背时，阿黄突然发出一声悠长的“嗯......”。
尾椎骨处的毛发扫过她小腿，痒得她差点跳起来。
萧朔的长臂及时圈住她腰，将她稳稳按在驼鞍上：“抓紧我的胳膊。”
驯养员一声吆喝，阿黄开始起身。
宋惜尧只觉得重心猛地后倾，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仰，惊呼声响彻沙丘。
萧朔早有准备，手掌牢牢护在她后颈，防止她撞到驼峰：“没事，就是起势吓人。”
话还没说完，阿黄突然打了个响鼻，一大团带着草屑的口水劈头盖脸朝萧朔喷来。
“噗嗤——”
宋惜尧的惊呼声瞬间变成笑声，看着萧朔脸上挂着的透明液体，笑得直不起腰。
他无奈地掏出纸巾擦脸，指尖还沾着骆驼口水的草腥味：“这骆驼爷爷怎么回事？”
阿黄似乎听懂了，又甩了甩头，铜铃撞出一串凌乱的节奏。
宋惜尧笑到肚子疼，伸手替他拍掉肩膀上的草屑：“说不定是嫌你话太多。”
话音未落，骆驼突然迈开步子，她惊呼一声往前栽，额头撞在萧朔后背。
“抓紧驼鞍。”
他反手握住她手腕，将她的手指按在皮质鞍把。
“试试自己能不能坐稳？”
她咬着唇点头，松开抓住他衣服的手，掌心却全是汗。
她渐渐放松下来，目光掠过远处起伏的沙丘。
萧朔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腾出一只手划开屏幕，是她刚才偷拍的照片：他满脸骆驼口水，皱着眉又无奈的样子，背景里阿黄的眼睛亮晶晶的。
“不许发朋友圈，”他转头警告她。
睫毛上还沾着未擦净的口水，在夕阳下泛着光。
宋惜尧强忍着笑，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已经发了，配文是'骆驼：这男人我替你管管。”
他作势要抢手机，骆驼却在这时突然加速，吓得她慌忙搂住他腰。
萧朔被她勒得闷哼一声，反手在她腰间掐了一把：“谋杀亲夫？”
她耳尖发烫，却故意收紧手臂：“反正骆驼爷爷会替我报仇。”
话音刚落，阿黄突然停住脚步，低下头开始啃地上的枯草。
萧朔趁机从背包里掏出水壶，拧开盖子递到她唇边：“喝点水，嘴里都是沙子吧？”
她仰头喝了两口，水顺着嘴角流到下巴，被他用指腹轻轻抹去。
骆驼打了个饱嗝，震得整个驼背都在晃，宋惜尧手里的水壶差点掉下去。
“知道骆驼为什么有三个胃吗？”
萧朔凑近她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防晒面罩边缘。
“因为第一个胃用来储存水，第二个胃储存食物，第三个胃......用来装我家尧尧的笑声。”
她被他的土味情话逗得直笑，伸手捶了他肩膀一下，却不小心碰到他腰间的痒痒肉。
萧朔猛地抖了一下，骆驼似乎感受到背上的动静。
突然扬起头发出“昂......”的长鸣，吓得两人同时抓住鞍把。
“别闹了，一会儿真被骆驼甩下去。”
远处的沙丘后露出半轮圆月，天色从蜜色渐渐转为幽蓝。
宋惜尧看着暮色中的骆驼群，发现它们走路时总是慢半拍。
萧朔的下巴搁在她头顶，手机不知何时打开了录音功能，里面混着风声、驼铃声，还有她刚才没忍住的笑声。
到了一片洼地前，骆驼急忙停下来，驯养员跳下马背，指着不远处说：“前面有绿洲，咱们歇会儿。”
萧朔扶着宋惜尧下马，双脚踩在沙地上时，她的腿软得差点摔倒，被他一把捞进怀里。
“腿麻了？”
他笑着捏了捏她膝盖：“早叫你骑我脖子上，非不听。”
她白他一眼，却任由他半抱半扶地走到胡杨树下。
远处传来骆驼咀嚼的声响，混着萧朔往她腿上喷云南白药的声音。
“还疼吗？”
他抬头看她，手里的喷雾停在半空。
宋惜尧摇摇头，指尖抚过他后颈被晒红的皮肤：“你更该喷这个。”
他抓住她手腕，在她掌心轻轻吻了一下：“先顾好你自己，我的皮肤比骆驼皮还糙。”
她被他逗笑，刚要开口，阿黄晃着铃铛走过来，湿热的鼻子在她手背蹭了蹭。
萧朔立刻挡在她身前，像老母鸡护崽似的：“离我老婆远点。”
骆驼似乎听懂了，朝他喷了口粗气。
月光越来越亮，绿洲的湖水泛起细碎的光。
宋惜尧靠在萧朔肩头，看他用树枝在沙地上画骆驼，尾巴处特意画了个爱心。
阿黄凑过来嗅了嗅，随即用蹄子把爱心踩扁，气得萧朔弹了下它鼻尖：“连骆驼都跟我抢人？”
她笑着握住他沾了沙子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
远处的驼群发出此起彼伏的呼噜声，而她觉得，比起城市里的车水马龙，此刻的沙漠、骆驼、还有身边这人，才是最让人安心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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