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发生在顷刻间,白玉堂被推了下去,尸骨无存,只留一滩血肉模糊的遗骸,散落在楼底周围。
与此同时,展昭仍在汴京与叛军恶战,他已几日几夜未合眼,忽然一个恍神,竟着了敌人的道,被刺中一刀,倒在地上。
展昭醒来时,发现自己在开封府的官廨中,青舒一脸焦急地守在一旁,见他醒了,忙道,
“兄长可算是醒了,你已昏迷了好几日,我请了几个郎中来,都唤不醒兄长。我又不会治伤,只好去求了萧华哥,是他把兄长的伤治好的。”
展昭只觉全身酸痛无力,伤口仍隐隐作痛,只和青舒说了几句莫要担心之类的话,便又昏了过去。
又过了两日,展昭才醒过来,他听说城中的叛军都已平息,皇城中也已清理干净,一切恢复如常。便略略放下心来,他惦记着白玉堂,不知他在襄阳城中如何了。
展昭想要出去打听,奈何自己伤势未愈,他便托了欧阳秋出去打探襄阳城的叛军情形。
欧阳缉司回来只称,襄阳城被信阳军围得水泄不通,不知城内的情形,只是源源不断有灾民从地道、水沟里逃出。
襄阳王命令军士严防,这几日,逃出的百姓也少了许多。
但他不知道,此时白玉堂已不在人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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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行动不便,他牵了一匹快马,咬着牙爬上去,只想尽快出城。
可是他人还没赶到城门口,伤口便已撕裂开来,血开始涌出,渗透了衣裳。他也终于支撑不住,从马上摔了下去。
他在倒地时,只模糊的听到有路人交谈,称襄阳城已破,襄阳王逃走等语。
有路人扶起展昭,又给他喝了些水,几个好心的闲汉又将他抬到药铺,伙计赶紧又将他的伤口包扎好。
过了一会儿,展昭才终于醒过来。
他谢过伙计,咬着牙,忍痛强撑着又站了起来,晃晃悠悠的仍想要出门,却被伙计拦住了。
“这位官人,你的伤势太重,不能出门,更不可骑马了。你是官差吧?是在何处?家在哪里?我们可以先送你回去,养好伤再出来。”
展昭谢过伙计,只说了自己是开封府的,请伙计去叫人来帮忙。
“还要劳烦小哥,我方才听人说,襄阳城已破,究竟是不是真的?”
“是,是真的,还是使相派的信阳军,一路势如破竹,没费半点力气,就将襄阳城打下来了。”
听了伙计的话,展昭终于松了一口气,脸上也有了些笑意,
“既是这样,那么城里的百姓呢?襄阳王呢?抓住没有?”
伙计摇了摇头,“听说襄阳王跑了,王府里被信阳军搜了个遍,听说倒是搜出来不少奇珍异宝。”
“那么,冲霄楼呢?那里可搜了没有?”
“什么楼?这个倒没有听说。王府里,哪有建高塔的,你莫不是伤重,病糊涂了。”
伙计和周围的百姓听了他的话,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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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在药铺里又昏了过去,恍惚间,仿佛是青舒和欧阳秋急着奔过来,青舒满脸的泪,欧阳秋嚷着什么,声音从远处传来,他什么都听不清。
他感觉到自己被几个人抬着,晃了很久,终于,有人将他送回开封府。
展昭是昏迷了整整一日,才清醒过来。他向青舒保证,伤好之前,决不会再随便乱跑。
他心里想,若是襄阳已平,想来白玉堂也安全无事,应该赶回来了,不若自己就在汴京一面养伤,一面等他。
萧华带着药来看他,只说自己派十三和十七去襄阳了,
“展兄安心养伤吧,十三他们俩机灵,不管小五躲在哪里,十三都能找到他。”
于是,展昭便没有再出城。转眼间,快一月过去了,他们仍没有任何白玉堂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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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伤已痊愈,他几乎每天都会去白府,但每天都只是萧华的那句话,“没有,我也没有任何消息,十三和十七早就赶过去了,但连他们也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
二人又等了十几日,每一天,展昭和萧华都坐在白府的院里,两个人偶尔喝酒、下棋,聊的是各自小时候的事。
萧华给他讲,自己和子宁、白玉堂从小一起打闹的趣事。
展昭则给他讲,自己小时候刻苦练功,从不得一刻轻闲,
“所以我很羡慕你家,可这样随意打闹着一起长大,我既无兄弟姐妹,也没有什么玩伴,无趣得很。”
展昭和萧华嘴里说笑着,但心里略有些不安。
萧华虽也有些担心,也仍在劝他,称白玉堂聪明机灵,决不会让自己涉险,定是躲在什么地方了。
“小五以前常常跑到一个地方,好几个月不回家,有时候我们都笑他,在外面被人弄死了,我们都不知道。”
萧华说着,但很快,他和展昭都不再笑了,二人又重新陷入了沉默。
这一天,十三和十七从襄阳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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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风尘仆仆,一脸哀痛,因一路颠簸,白色的丧服有些发灰。
二人的眼睛通红,十七的脸上仍有泪痕,十三则紧紧抱着一个坛子,一脸悲痛地走了进来。
展昭和萧华见了这情形,仍在疑惑,展昭心中隐隐已有不安,只听萧华问道,“你抱的是什么?那是谁?你在给谁穿丧衣?”
十七听了这话,一屁股坐在地上哭了起来,号陶着竟说不出话。
十三在一旁泪流满面道,“公子,十三带你回家了。”
萧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觉得十三兴许是疯了。
他一把揪住十三,想将他摇醒,骂道,“什么公子?叫你去接人,你接到他没有?怎地不将他带回来?”
而展昭似乎已经意识到坛子里装的就是白玉堂,他不敢相信,连连摇头。
他和白玉堂的最后一面,仍是他信誓旦旦地向自己保证,决不会自己孤身一人去探冲霄楼。更何况,以白玉堂的机灵和功夫,轻易不会有人能捉到他。
展昭的第一反应是:十三搞错了,这不可能是他。
他答应过自己,要等他回来,没有展昭在,他会在襄阳城里躲起来,决不会肆意妄为。
但十三却哭道,“我带不回公子了,他没有了,这坛子里只有他的衣服,他都变成了一滩血肉,我们带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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