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的晨光裹着军械的冷意,雪儿正站在兵器架前擦拭她的长枪。枪缨在风里轻颤,枪杆被摩挲得发亮,映出她清瘦却挺拔的身影。十五岁的雪元帅,甲胄加身时自有股慑人的威严,可擦枪时偶尔蹙起的眉头,还带着点未脱的孩子气——像极了九岁那年,她第一次握紧长枪,枪杆比她胳膊还粗,却非要学着我的样子喊“嘿哈”。
“爸,”她转身时,枪尖在晨光里划出道冷光,“军需处送了批新甲片,说是紫金城缴获的精铁,你帮我看看这成色?”
我接过她递来的甲片,入手沉得压手,指尖划过边缘的纹路——这是当年紫金城守将的护心镜碎片,如今被锻成新甲,倒也算物尽其用。“好东西,”我替她拂去发间的铁屑,“比你朱雀城之战时的那套轻三成,穿上能多砍三个敌人。”
雪儿“噗嗤”笑出声,枪杆往我肩上轻轻一靠:“就知道你会夸。当年我刚学用枪,你也是这样,明明我扎偏了靶心,还说‘比上次稳多了’。”
风卷着远处士兵操练的呐喊漫过来,忽然就想起九岁那年,她第一次上战场前夜,抱着长枪在帐里转圈,军靴踩得毡毯咚咚响。我说“怕就别去”,她却把枪往地上一顿,说“爸你看,我能行”,枪缨扫过她的鼻尖,逗得她打了个喷嚏,却硬是憋着没笑,板着脸装严肃。
“爸,我开始问啦。”雪儿拉我在兵器架旁的石凳坐下,军靴在石板上蹭出细碎的响,“第一个,每次打完仗,你帮我擦盔甲的时候,是不是在偷偷检查我有没有受伤?”
是,每道划痕都要摸三遍。你从磐石堡回来时,甲胄上全是炸飞的石子印,我蹲在帐里擦,指尖划过护肩的凹痕,猜这是哪块石头崩的;摸到小臂处的裂痕,心就揪一下——定是被敌军的刀劈过。有次擦着擦着,发现内衬沾着点血渍,我手都抖了,翻遍你的衣袍找伤口,最后才发现是敌军的血,这才敢喘口气,后背早被冷汗湿透。
“是,”我捏了捏她的后颈,那里的皮肤比九岁时紧实多了,“看甲胄上的伤,就知道你这仗打得有多险。”
“第二个,我第一次杀敌人的时候,回来晚上做噩梦,你是不是一直抱着我哄我?”
是,抱到天快亮。你缩在我怀里,浑身抖得像筛糠,嘴里喊“别过来”,眼泪把我的衣襟都打湿了。我摸着你的头,说“没事了,爸在”,把晓眉生前绣的平安符塞你手里。你攥得死紧,指甲掐进我胳膊,我却不敢动——怕一动,你就从这怀里醒过来,又掉进那梦里。天快亮时你终于睡沉,我看着你眼下的青影,忽然觉得这元帅印,沉得能压垮个孩子。
“是,”我刮了下她的鼻尖,那里沾着点铁屑的凉意,“想让你知道,杀了人不用怕,爸替你担着。”
雪儿往我身边挪了挪,手肘撞到我的护腰,带着点熟悉的力道:“第三个,你作为将军,却要听我这个小元帅的命令,有没有觉得委屈呀?”
没有,反倒觉得骄傲。你在点将台下令“青木将军带左翼”,我抱拳应“得令”,声音比谁都响亮。看着你站在高处挥旗,军甲在阳光下发亮,忽然想起你三岁时抓着我的令箭玩,说“长大了要当大元帅”,当时只当玩笑,没想到真有这么一天。你是我闺女,更是全军的雪元帅,听你的令,比听谁的都踏实。
“没有,”我声音软了些,“听雪元帅的令,是爸的福气。”
“第四个,紫金城之战胜利后,你为什么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欢呼,反而叹了口气?”
是叹你终于能歇口气了。全军欢呼时,你站在城楼上,甲胄上的血还没擦净,却笑得比阳光还亮,可我看见你握着枪的手在抖——那是累的。打了一年仗,九岁到十岁,别的姑娘在学描红,你却在学杀人;别的姑娘在绣荷包,你却在绣城防图。那口气里,有骄傲,有心疼,更有盼头——这下,我的雪儿该睡个囫囵觉了。
“是,”我笑了笑,眼角发潮,“叹我的雪元帅,终于不用再拼命了。”
“第五个,爸,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应该像普通女孩子一样,而不是在战场上拼杀?”
是,做梦都想。有次路过市集,看见扎红头绳的姑娘在买花,我盯着看了半晌,想“要是雪儿也这样,该多好”。你生日那天,我偷偷给你买了支玉簪,藏在帐里半年,却没敢给你——怕你觉得爸嫌你不像元帅。可看见你在战场上挥枪的样子,眼里的光比任何花还亮,忽然就明白,普通姑娘的日子,拴不住你这只鹰。
“是,”我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但更知道,你在哪片天空飞,都能飞得最高。”
雪儿忽然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块磨得光滑的枪缨穗——那是她第一次杀敌时折断的,当时哭着说“再也不想用枪了”,如今却被她用红线缠得整整齐齐。“爸,这个给你。”她把布包塞进我手里,“你擦盔甲时摸到那些划痕,是不是在心里数‘这是第几道,下次得让她更小心’?”
布包贴着掌心,暖得像她当年在我怀里哭湿的衣襟。我望着她眼里的光,那光里有晓眉的影子,眼泪没忍住,掉在枪缨穗上。
“是,”我把她搂得更紧,“数一道,就盼一次,下次别让爸再替你捏把汗。”
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进元帅府的军械库,雪儿正对着十大战役的甲胄出神,指尖在磐石堡之战的护心镜上反复划过——那里有个碗口大的凹痕,是当年炸堡碉时被气浪掀飞的石块砸的。
“爸,”她忽然抬头,军蓝色的袖口滑下来,露出小臂上道浅疤——那是雷霆坞之战时被敌军的短刀划的,“你看这里,当时要是再偏半寸,我的胳膊就废了。”
“第一个,爸,要是当初我没有救龙凌陛下,你觉得我们现在会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该是在将军府的后院,你追着军犬跑,我在廊下看兵书。你会缠着伙房做糖糕,会趴在我膝头听晓眉的故事,会在演武场学射箭却总射偏靶心。九岁生辰时,我会给你买支玉簪,你会歪歪扭扭地簪在头上,跑着去跟奎木炫耀。没有帅印,没有烽烟,只有寻常日子的暖——可那样的你,眼里不会有现在的光,像被蒙尘的星。
“是,”我捏了捏她的胳膊,肌肉比九岁时结实多了,“但那样的日子,留不住你眼里的火。”
雪儿的耳朵红了,像当年第一次戴玉簪时的样子:“第二个,磐石堡之战我坚持自己去炸堡碉,你是不是既担心又觉得我长大了?”
是,心像被撕成两半。看着你绑炸药包的手在抖,却嘴硬说“爸你别管”,既怕那声炸响后见不到你,又骄傲我的雪儿敢扛事了。你翻出堡碉时,头发被熏得焦黑,却举着引信笑,说“爸你看我赢了”,我冲过去抱住你,才发现你膝盖在流血——那刻忽然明白,孩子长大了,总要自己闯,拦是拦不住的。
“是,”我望着那副磐石堡的甲胄,“担心得想替你去,又骄傲得想告诉全世界。”
她往我身边挪了挪,指尖划过雷霆坞的甲片:“第三个,这十场战役下来,你觉得我最大的变化是什么?”
是学会了把疼藏在笑里。磐石堡之战后,你哭着说“爸我怕”;黑风关之战受了伤,你咬着牙说“不疼”;到了紫金城之战,你中了流矢,还笑着指挥士兵“别管我,攻城”。甲胄越来越轻,枪越来越利,可眼里的光却没变,只是多了层铠甲——不是铁做的,是用一次次疼、一场场仗,熬出来的韧。
“是,”我声音低了些,“学会了疼,也学会了扛。”
“第四个,我知道你每次跟我出征都很辛苦,你有没有想过放弃,让我自己去闯?”
想过,却舍不得。有次你在迷雾谷指挥,我守在谷外,听着里面的厮杀声,想“让她自己闯吧,爸老了”。可看见你从谷里出来,脸上沾着泥,却举着敌军的帅印冲我笑,忽然就舍不得了——这丫头再厉害,也是我捧大的,她闯她的,我跟着护着,心里踏实。
“想过,”我笑了笑,“可脚不听使唤,总想跟着你。”
雪儿的指尖停在朱雀城的甲胄上,那里刻着朵小小的花,是她破城后随手刻的:“第五个,有人说我比你还厉害,你听到这话的时候,心里是怎么想的?”
是觉得,这才是我闺女。他们说“雪元帅比青木将军当年还勇猛”,我嘴上说“她还差得远”,心里却比谁都得意。你九岁时追着军犬跑,我说“慢点”;十五岁时挥枪杀敌,我说“小心”,可眼里的骄傲藏不住——我的雪儿,青出于蓝,这是做爸的最大的脸面。
“是,”我把她的手包在掌心,暖乎乎的,“觉得我闺女比我强,爸脸上有光。”
她忽然站起身,转身抱住我,甲片碰撞发出轻响,却暖得人心头发烫:“爸……我现在才知道,那些说我厉害的话,其实都该说给你听……是你看着我摔了爬,爬了摔,从没说过‘不行’……”
我拍着她的背,任由眼泪落在她的发顶。这丫头,十五岁了,才把藏在枪缨里的体谅说破,那点小明白里藏着的懂事,比任何捷报都让人心安。
“是,”我轻声说,“我闺女厉害,是因为她配得上这份厉害。”
夜色漫进元帅府时,雪儿正翻着本旧相册,里面夹着张她九岁时的照片:穿着我的将军甲,拖着长枪站在演武场,枪杆比她人还高,却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旁边是我的手,正扶着枪杆怕她摔着——那是她第一次说要当元帅时拍的,奎木在旁边起哄“小不点还想当元帅”,她却梗着脖子说“等着瞧”。
“爸,”她指着照片上的长枪,“你当时是不是觉得,我连枪都举不稳,当元帅就是吹牛?”
我替她掖了掖被角,被角绣着杆长枪,枪缨上缠着红线,是她用当年那截断缨穗的线绣的,针脚比当年刻甲胄时稳多了。
“第一个,爸,你有没有偷偷为我骄傲过,但又怕我骄傲,所以从来不说?”
是,藏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你第一次潜入敌营回来,举着敌军首领的令牌笑,我转身就去给晓眉的牌位上香,说“咱闺女比谁都强”;你攻下断云城那天,我在帐里喝了半坛酒,对着你的帅印傻笑,却在你回来时板着脸说“下次注意阵型”。爸不是不说,是怕你飘了,怕你摔得更疼。
“是,”我声音有些哑,“骄傲得想告诉全世界,又怕你得意忘形。”
“第二个,要是以后再遇到像磐石堡那样的情况,你还会想亲自去冒险吗?”
是,拼了命也会。只要想到你可能受伤,爸这把骨头就忍不住想替你扛。当年磐石堡是这样,以后再有别的险地,还是这样——不是不信你,是做爸的,总想着能替闺女挡一点是一点,哪怕只能挡一秒钟。
“是,”我笑了笑,“只要能护着你,爸这条命不算啥。”
“第三个,我五次潜入敌营,你最担心的是哪一次?为什么?”
是第四次,去雷霆坞。那天你发着烧,却非说“敌军换了首领,必须去”,我看着你脸色白得像纸,把夜行衣往你身上套时,手都在抖。你翻出营时,我跟在后面,看着你的脚步发虚,差点喊住你。那一夜,我在帐里点了三支安神香,每支都烧得比往常快,心像被火燎着——怕你烧糊涂了,忘了回来的路。
“是第四次,”我捏了捏她的脸颊,当年的婴儿肥早就褪去,“怕你病着,连疼都分不清。”
“第四个,这十座城池,你最喜欢哪一座?为什么?是不是因为那一次我打得特别漂亮?”
是朱雀城,因为你在那学会了退。别的城都是硬攻,唯有朱雀城,你看着伤亡报告说“先撤”,我盯着你的脸,看你眼里的光没灭,只是多了份稳。破城那天,你没像往常一样举着帅印喊,只是摸着城砖说“别再打仗了”,那一刻忽然觉得,我的雪儿不光会杀人,更懂得护着人——这比打赢十座城都重要。
“是朱雀城,”我望着窗外的月光,“因为那天的你,不光是元帅,还是个心疼人的姑娘。”
“第五个,爸,你觉得我当元帅这些年,有没有辜负你的期望?”
没有,从来没有。我盼你平安,你每次都带着捷报回来;我盼你懂事,你把全军将士护得好好的;我盼你别忘了自己是个孩子,你会在我面前哭,会撒娇要糖糕。你做得比我期望的好一百倍、一千倍——我的雪儿,从来不是谁的期望,你就是你,是我青木弘一的闺女,是全军敬仰的雪元帅。
“没有,”我把她搂得更紧,“你活成了自己的样子,这就是最好的。”
雪儿忽然伸手搂住我的脖子,眼泪打湿了我的睡衣:“爸……我现在才知道,你的期望从来不是‘打赢’,是‘回来’……以后我不打仗了,天天陪你,给你擦盔甲,听你讲当年的事……”
我拍着她的背,任由眼泪落在她的发间。这丫头,十五岁了,才把藏在甲胄里的心愿说出来,那点小郑重里藏着的孝顺,比任何誓言都让人心疼。
“好,”我轻声说,“爸等你,等你卸了帅印,咱爷俩好好过日子。”
她在我怀里渐渐睡沉,呼吸均匀得像当年打完朱雀城后,在城楼上靠在我肩头补觉时的样子。相册掉在枕旁,那张九岁的照片在月光下泛着白,像极了她每次打完胜仗,举着长枪冲我笑时的模样。
第二天一早,“天海”群里又热闹起来。
【灵珑】:(发了个“枪缨”表情包,配文“将军把雪元帅第一次折断的枪缨穗收在木盒里!老兵说每次元帅擦枪,将军都要盯着那穗子看,说‘这是咱闺女的胆’——原来最好的守护,是你握你的长枪,他藏你的软肋,岁月里全是疼惜。”)
【鸦祖】:(发了个“玉簪”表情包,配文“乔军医的牌位前摆着支玉簪,是将军放的,说‘晓眉你看,咱闺女也能戴花了’。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把玉光吹得满地都是——有些牵挂,不用挂在嘴边,也能映在光里。”)
【王副官】:(发了个“甲片”表情包,配文“雪元帅的十副甲胄,将军都编了号,最旧的那副磐石堡的,总被他擦得最亮。老兵说他常对着甲片上的凹痕发呆,像在数闺女闯过的险——有些疼惜,刻在铁上,比写在纸上还沉。”)
【小赵】:(发了个“平安符”表情包,配文“将军给雪元帅的平安符,边角都磨破了,元帅还天天戴在身上。老兵说雷霆坞之战时,这符替元帅挡了枚流矢——有些护佑,藏在针脚里,比任何甲胄都硬。”)
雪儿在我怀里动了动,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像沾了晨露的蝶翼。她往我怀里钻得更深,鼻尖蹭着我的衣襟,发出满足的轻哼,军靴在毡毯上蹭出慵懒的响——这是她卸下防备时才有的模样,像只找到巢穴的小兽。
晨光透过帐帘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一道暖融融的光带,把她眼下的青影都染成了浅金色。我低头看着她,忽然想起她九岁那年,第一次戴着平安符上战场,回来时符袋磨破了个洞,她举着破符哭鼻子,说“爸,它坏了”。我当时笑着说“坏了才好,替你挡了灾”,转身却找了块晓眉留下的布料,连夜给她缝了个新袋。
帐外传来奎木的大嗓门,隔着老远都能听见:“雪元帅!将军!伙房炖了羊肉汤,说是紫金城送来的良种羊,快出来喝!”
雪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里还蒙着层水汽,看了我半晌,忽然笑了,伸手抓过我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爸,奎木叔肯定又想蹭我的汤喝,他上次还偷了我碗里的羊肉。”
“嗯,”我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指尖触到她后颈的薄汗,“但他昨天偷偷给你打了柄新匕首,说是用紫金城的精铁锻的,比你现在这把锋利。”
雪儿“嗷”了一声,猛地坐起来,军蓝色的里衣领口歪着,露出半截锁骨:“真的?那我得赶紧去看看!”她掀帘跑出去的瞬间,我看见她的披风在晨光里扬起个轻快的弧度,像极了九岁那年,她举着敌军令牌冲我笑时,背后飘起的枪缨。
演武场上,奎木正蹲在伙房门口的石阶上,手里捧着个木盒,见雪儿跑过来,赶紧把盒子往身后藏,脸上却笑得像朵褶子花:“雪元帅,早啊,汤还得等会儿。”
“叔,”雪儿伸手去抢木盒,“我都听见了,你给我打了新匕首!”
奎木手忙脚乱地护着盒子,嘴里嚷嚷:“别急啊,还没开刃呢!划着手怎么办?”两人推搡间,木盒“啪”地掉在地上,柄镶嵌着玛瑙的匕首滚出来,在晨光里闪着冷冽的光。
雪儿捡起匕首,翻来覆去地看,忽然抬头冲我笑,眼睛亮得像星子——那是晓眉的眼睛,每次得了心爱之物,都这样亮晶晶地望我。我走过去,从她手里拿过匕首,试了试重量,说“奎木的手艺见长,比你朱雀城那把趁手”。
奎木在旁边挠着头笑:“那是,给雪元帅打的,能不用心吗?”他看着雪儿摩挲匕首的样子,忽然叹了口气,“想当年你刚当元帅,我还说你扛不动枪,现在……”
“现在知道我厉害了吧?”雪儿挑眉,把匕首往腰间一别,动作利落得像模像样,“叔,今天的羊肉汤我分你一半,算是谢礼。”
“哎!好嘞!”奎木笑得更欢了,转身就往伙房跑,“我去给你多盛两块肉!”
晨光漫过演武场的青砖,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条拧在一起的绳。远处的军营里,士兵操练的呐喊、战马的嘶鸣、伙房飘来的羊肉香,混在一起,热闹得像首活着的歌。
我望着雪儿的背影,她正踮脚往伙房里瞅,军靴踩着石阶的样子,既有元帅的挺拔,又有十五岁姑娘的鲜活。忽然明白,那些甲胄里的伤痕、枪缨上的血渍、平安符上的磨损,都不是负担,而是勋章——刻在她身上,也刻在我心里,提醒着我们一起走过的路。
雪儿忽然回头喊我:“爸,快过来!奎木叔真给我盛了一大碗肉!”
“来了。”我笑着应道,快步朝她走去。
晨光里,她的笑脸比任何捷报都明亮,手里的羊肉汤冒着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却挡不住眼里的光——那是烽烟淬过的坚定,也是从未褪色的孩子气。
而我们的故事,就藏在这碗热汤里,在这柄新匕首里,在往后无数个有羊肉香的清晨里,一天天,一年年,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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