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导师平台的核心大厅,曾几何时,这里是银月城智慧的明珠,血精灵法师们在此孜孜不倦地研习奥术的无穷奥秘,穹顶之下回荡着理性的低语与魔法的和谐共鸣。然而如今,这里已沦为一片被亵渎的废墟。
精美的浮雕被粗暴地刻上了扭曲蠕动的邪能符文,散发着不祥的绿光;曾经用于冥想和实验的纯净水晶祭坛,如今被改造成了用于进行邪恶仪式的亵渎之物,上面沾满了凝固的暗色污渍与尚未干涸的恶魔血液。
空气中原本纯净的奥术尘埃,如今与浓烈刺鼻的硫磺恶臭、以及一种更深层的、属于灵魂腐化的甜腻气息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大厅的尽头,那原本应该稳定流淌着太阳之井能量的入口,如今已化作一个不断旋转、发出低沉而混乱嗡鸣的邪能漩涡,如同一个正在溃烂的伤口,不断向外渗出污秽的能量。
奈法利奥斯踏过最后一名试图阻拦他的日怒卫士仍在微微抽搐、喉咙被邪能利刃精准割开的尸体,黑色的靴子踩在冰冷而粘稠的血泊中,发出轻微的吧唧声,走进了这片被彻底玷污、能量极度紊乱的核心区域。
他的目光如同两把经过冰淬的利刃,瞬间穿透了大厅内弥漫的邪能雾气与扭曲的光线,死死地锁定在了大厅中央,那个背对着他,正全神贯注于维持某个连接着邪能漩涡的复杂邪恶仪式的身影之上。
那人有着一头曾经如同阳光般璀璨、如今却仿佛浸染了墨绿毒液般失去了光泽的金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他身披着一套华丽到极致、却又透着诡异与不祥的法袍,袍服上绣着的不再是逐日者的凤凰徽记,而是某种扭曲的、仿佛在痛苦呻吟的恶魔符文,周身涌动着强大无匹、却已然彻底堕落、充满了饥渴与毁灭欲望的奥术与邪能混合波动。
即使他未曾回头,未曾散发出任何明显的敌意,奈法利奥斯也能凭借那源自伊利丹教导的、对能量本质的敏锐感知,清晰地辨认出那股独属于凯尔萨斯、如今却混合了军团恶臭的、令人从灵魂深处感到厌恶的背叛者气息。
似乎是精准地感应到了来自身后的、那毫不加以掩饰、如同实质般刺骨的冰冷杀意,仪式台前那专注的身影,动作微微一顿,随即以一种带着戏剧化般从容的姿态,缓缓地转过了身。
凯尔萨斯·逐日者,这位曾经以优雅、睿智与悲情闻名于世的血精灵王子,此刻的脸上,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混合着极度傲慢、陷入疯狂的偏执与某种达成目标在即的奇异愉悦表情。
当他那双燃烧着幽幽邪能火焰的狭长眼眸,看清来者竟然是奈法利奥斯时,眼中先是飞快地闪过一丝毫不作伪的惊讶,似乎没料到突破重重防线来到此地的会是他,但随即,那惊讶便迅速融化、扭曲,化为了几乎要溢出来的、居高临下的浓浓讥讽与玩味。
“哦?”凯尔萨斯微微挑起了他那修剪精致的眉毛,用他那依旧保持着贵族式优雅、此刻却仿佛覆盖了一层冰冷金属质感的嗓音,拖长了语调说道,“这股能量波动……如此熟悉,却又带着令人不悦的杂质。我还在猜想,是哪位了不起的英雄能突破我那些忠诚卫士的防线,来到我的面前。原来是我‘亲爱’的、来自影月谷的小弟弟啊。”
他刻意在“小弟弟”这个词上加重了读音,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如同猫戏老鼠般的戏谑与嘲弄,仿佛刻意在提醒奈法利奥斯他们曾经同属伊利丹麾下、而他凯尔萨斯曾是更高层存在的那段过往,也更以此凸显出他如今“明智”地背弃了那条“错误”道路后所获得的“优越”地位。
奈法利奥斯的面容如同覆盖了一层永不融化的寒冰,没有任何表情的波动,甚至连眼神都未曾因为凯尔萨斯的话语而产生一丝涟漪。
他只是一步步,沉稳而坚定地向前走去,脚步落在布满符文的地面上,发出清晰而冰冷的回响。浓郁的暗影能量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随着他的前行,自他脚下悄然蔓延开来,仿佛要将这片已经被邪能玷污的土地,进一步染上属于他复仇意志的、更加深邃的黑暗色泽。
“凯尔萨斯。”奈法利奥斯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平淡、低沉得可怕,听不出丝毫久别重逢应有的感慨、愤怒甚至憎恨,只有一种如同在宣读早已注定判决书般的、不容置疑的冷硬,“你的‘问候’,和你的人一样,令我感到恶心。”
凯尔萨斯发出一声轻佻的、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笑话般的轻笑,他甚至优雅地摊开了双手,做了一个展示般的动作,仿佛在向奈法利奥斯炫耀自己如今拥有的力量与新获得的“自由”:
“何必如此冷漠,我亲爱的小弟弟?看看我!仔细感受一下我如今所拥抱的力量!这超越了凡俗想象、足以重塑世界的伟力!再看看你,我可怜的小弟弟,你依旧固执地沉浸在伊利丹那个失败者那套早已被证明是谬误的、陈腐不堪的教导之中,如同井底之蛙,看不到更广阔的星空。
跟随我,奈法利奥斯,抛弃那无谓的忠诚,拥抱基尔加丹大人赐予的、真正的、无限的伟力!这远比你在影月谷那片贫瘠、破碎的土地上无谓地挣扎、看不到任何未来要有前途得多!”
“失败者?”奈法利奥斯终于停下了前进的脚步,此刻他与凯尔萨斯之间的距离,已不过二十码,这是一个对于他们这种级别的存在而言,瞬息即至的危险距离。
他周身上下那原本极力内敛的邪能,仿佛再也无法压制,开始不受控制地沸腾、咆哮起来,墨绿色的邪能火焰在他体表跳跃闪烁,更在他那双金色的竖瞳深处炽烈地燃烧,仿佛要喷薄而出!
“导师为了寻找对抗燃烧军团的道路,为了拯救你的那些饱受魔瘾折磨的族人(他特意强调了血精灵),不惜承受万年的骂名与误解,在黑暗中砥砺前行!而你呢?凯尔萨斯!
你在最关键的时刻,在导师需要所有力量共同对抗军团威胁的时候,像一条嗅到更大块骨头的丧家之犬般,卑贱地摇尾乞怜,转身就投靠了那所谓的‘无限力量’,心甘情愿地戴上了军团的奴役项圈!你也配在这里大言不惭地提及‘力量’二字?你只是个彻头彻尾的、可悲又可怜的叛徒!”
“叛徒?!”凯尔萨斯那一直维持着虚假优雅的脸庞,在听到这个词的瞬间,骤然阴沉、扭曲了下来,仿佛被触及了最敏感的逆鳞!那层优雅的面具被彻底撕破,露出了内里隐藏的狰狞、偏执与一种被戳破真相后的狂怒!
“伊利丹他给不了我想要的!他那种苟延残喘、东躲西藏的方式,给不了奎尔萨拉斯真正的、辉煌的未来!只有基尔加丹大人!只有燃烧军团那无可匹敌的无限力量,才能彻底净化我们的伤痛,才能让逐日者的荣耀,以更加强大、更加永恒的姿态重现于世间!我所做的一切,我所承受的一切误解与牺牲,都是为了我的人民!为了血精灵一族的未来!”
“为了人民?”奈法利奥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充满了极致不屑与鄙夷的嗤笑,那笑声如同冰锥,刺破了凯尔萨斯那自我催眠的华丽借口,
“用你人民世代供奉的魔法圣地,作为召唤足以毁灭他们、奴役他们恶魔的祭坛?用你族人的鲜血与灵魂,作为你向新主子献媚的阶梯?
凯尔萨斯,醒醒吧!你早已被那虚妄的力量和你那膨胀到极致的疯狂野心彻底蒙蔽了双眼和心智!你背叛了授予你力量的导师,背叛了所有曾经信任你、追随你的人。今天,我来到这里,没有别的目的,就是为了清理门户,替我的导师,收回你这条……早已不配存活于世的、苟延残喘的卑劣性命!”
话音未落的瞬间,奈法利奥斯的身影在原地骤然一阵剧烈的模糊、扭曲!他不再浪费任何口舌,心中那积压已久的、为导师伊利丹所感到的愤怒与不平,对凯尔萨斯卑劣背叛行径的深切憎恶,已然化为了最纯粹、最炽烈的复仇火焰,无需,也不屑于再用更多言语去表达!
吼——!!!
一道前所未有粗壮、凝练的、混合了极致深邃的暗影与狂暴躁动的邪能的毁灭性能量洪流,如同一条从深渊最底层挣脱束缚、咆哮而出的黑暗怒龙,撕裂了两人之间短暂的空间,带着湮灭一切的恐怖威势,轰然冲向依旧站在仪式台前、脸色铁青的凯尔萨斯!
战斗,在这被亵渎的圣殿核心,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两位曾经同属于外域之主伊利丹·怒风麾下、最为出色也最受倚重的“手下”,如今却因理念的彻底背离与忠诚的截然不同,在这片象征着血精灵古老荣耀如今却沦为背叛与堕落温床的魔导师平台中,展开了一场注定残酷、注定只有一人能活着离开的生死对决!能量的狂潮,瞬间淹没了大厅中所有其他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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