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石阶尽头那个无面人影,一动不动。
他站在那里,像一座碑。脸上那块燃烧青火的古碑和我丹田里的残碑熔炉隐隐共振,震得我指尖发麻。可我没冲上去,也没拔剑。这种时候莽撞就是找死。
洛璃站在我右后方半步,呼吸很轻。雷猛在最后,控器阵的引线已经缠上手腕。我们三人还是原来的队形,谁都没乱。
我低头看脚前的第一级台阶。
血掌印就在眼前。五指分明,掌心朝下,像是有人重伤后撑地留下的。血还没干透,在沙地上泛着暗红光。
我蹲下来,没用手碰,只把脸凑近了些。一股极淡的焦味钻进鼻子,不是血腥味,是烧过头的铁锈味。这血里有东西。
残碑熔炉突然跳了一下。青火在碑缝里转了个方向,照出地面一道看不见的纹路——从血印开始,沿着台阶一路往上,弯弯曲曲,像蛛网。
我知道了。这不是血,是钥匙。
“洛璃。”我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拿点火来。”
她没问为什么,直接从腰间取下一个玉瓶,拧开盖子。里面飘出一团豆大的火焰,颜色偏蓝,是她常用的低品丹火。
我把布条撕下一截,让她蘸了火苗,轻轻洒向血印。
火一落地就变了。
原本散开的火苗猛地收缩,顺着地面那道隐形纹路爬了上去。红丝蔓延,眨眼间织成一张完整的阵图,覆盖整段石阶。线条交错处有七个节点,像心跳一样忽明忽暗。
“焚心杀阵。”洛璃皱眉,“古武台的老把戏。踩中节点,瞬间引爆体内真气,专克外劲修士。”
我点头。这阵我不熟,但原理懂。靠干燥环境维持稳定,一旦湿度变化,频率就会乱。
“雷猛。”我说,“试试硬物。”
他二话不说,从工具包里摸出一块寒铁矿,掂了掂,甩手扔进阵中。
矿石刚落地,咔的一声脆响。
下一秒炸了。碎渣飞溅,打在旁边的石柱上叮当作响。烟尘散去,地上只剩一圈焦黑痕迹。
“纯火属。”雷猛收手,“怕水汽。要是有点露水或者冰晶,就能扰频断链。”
我站起来,扫了一眼三人腰间的酒囊。
我的装灵液的那个瘪了。前夜打血刀徒丙时全用光了。洛璃的丹粉袋也空了大半。雷猛那个倒是鼓的,但他装的是矿渣样本,不能泼。
没水。
我想了想,解开兽皮袍扣子,扯下内衬一块布。然后蹲下去,解裤带。
“你干什么?”洛璃声音紧了。
我没答,尿了点在布上,捏住两角一甩。
湿布飞出去,落在第一级台阶边缘。尿液洒开,蒸腾起一层薄雾,慢慢往阵图上漫。
所有人盯着那片雾。
它滑过第一个节点,没反应。
滑过第二个,还是静的。
第三个……第四个……
一直到第五个节点,雾气经过时,红丝闪了一下,随即黯淡半分。再过两秒,整条线肉眼可见地变细了。
成了。
我拍拍手站起来:“这阵靠干热撑着,湿气一碰就哑火。我们现在能走。”
洛璃没说话,转过脸去。耳根有点红。过了两秒才低声骂了一句:“你……真野。”
雷猛倒是笑出声:“糙归糙,管用就行。”
我没理会,往前迈了一步,踩上第一级台阶。
脚下石面微温,但没有震动。节点彻底熄了。我继续走,一步一台阶,速度不快,每落一脚都先让残碑熔炉探一遍气息。
身后两人跟上。
走到一半,我忽然停住。
前面第三级台阶的血印旁边,多了点东西——一片指甲盖大小的金属残片,和之前捡到的守门人铭牌一个材质。上面刻着三个字:
【继位者】
字是新划的,边缘还带着刮痕。
我弯腰捡起来,攥进手心。残碑熔炉又颤了一下,这次不是因为阵法,而是因为这块铁片本身。它里面有股极弱的波动,像是某种召唤。
抬头看,那个无面人影不见了。
不是消失了,是他转身走进了石阶尽头的雾里,背影一点点被吞掉,连脚步声都没有。
我没追。
现在最重要的是往前走,不是追幻影。
“别停。”我对后面说,“保持间距,眼睛盯地面。”
三人继续上行。
越靠近顶端,空气越燥。虽然杀阵已破,但四周仍有压迫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们。
最后一级台阶前,我停下。
这里血迹最多,三四处掌印叠在一起,还有拖痕,像是有人被拽上来又拉下去。中央位置有个凹槽,形状像一把剑柄。
我抽出无锋重剑,试着插进去。
刚碰到底,整条石阶突然嗡了一声。
不是炸,也不是震,是一种低频的鸣响,从地下传上来。像是钟,又像是某种生物在呼吸。
残碑熔炉里的青火猛地窜高一截。
我立刻抽剑后退两步。鸣声停了。
“有问题。”我说,“这台阶是活的。”
雷猛上前半步:“你是说,它会动?”
“不止。”我看向尽头,“它是路,也是门。踩对了,开门。踩错了,关门——连人一起关外面。”
洛璃抿嘴:“那怎么走?”
我没答。蹲下身,把刚才那片金属残片放在凹槽边上。然后用布条沾了剩下的尿液,滴了一圈在周围。
液体渗进石头缝,发出轻微的滋啦声。
一秒,两秒……
金属片突然翻了个面。
背面有字:【足踏虚位,门自开】
我记下这句话,把铁片收好。
然后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左腿伤口还在疼,但不影响发力。我深吸一口气,抬脚踩上最后一级台阶。
这一次,我没走中间,而是贴着右侧边缘,踩在一个不起眼的凸点上。
脚落下瞬间,地面再次嗡响。
但这次声音清了,像是锁开了。
前方雾气裂开一道缝。
一座破损的大殿出现在视野里。门框两侧刻着对称符文,表面蒙尘,但能看出曾被频繁使用。门缝底下压着几根枯骨,颜色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
我回头:“跟上,别踩中间。”
雷猛先上,挑边落脚。洛璃第二个,动作轻,稳。两人顺利站定。
我最后一个跨过去。
脚刚离台阶,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整条石阶往下沉了半寸,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那些红色阵纹重新亮起,但颜色变了,从火红转为幽蓝。
杀阵复活了。而且比刚才更强。
“别回头。”我说,“往前走。”
三人朝大殿门口移动。
距离还有二十步。地面是硬沙混碎石,走起来有些滑。我右手按在源炁剑胚上,随时准备出剑。
洛璃忽然“嗯”了一声。
我扭头。她正盯着自己左手。
袖口裂了道口子,露出小臂。皮肤上浮出一条极细的红线,从手腕往上爬,速度很慢,但确实在动。
像是被什么烙进去的。
“怎么了?”我问。
她摇头:“不知道。刚走上来就有感觉,像针扎。”
我立刻停下,拉开她衣袖。
那条红线已经延伸到肘部,末端微微发烫。我让残碑熔炉照了一下,发现里面有股微弱的能量流,和石阶上的阵纹同源。
“你踩错位置了。”我说。
“不可能。”雷猛插话,“她明明按你说的,走边上。”
我盯着她的脚底。鞋底沾了点灰,但没有血或液体残留。等等——
我蹲下,扒开她鞋帮侧面。
一点暗红粉末卡在接缝里。是刚才走过石阶时沾上的。
“不是她踩错。”我说,“是有人提前下了料。”
洛璃脸色变了:“谁?”
我没答。因为我知道答案。
那个无面人影。
他不是幻觉。他是守门人。而我们现在,已经被标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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