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是太上皇萧玦与太后凌薇的六十寿辰。皇帝萧承武早有旨意,不欲在宫中大肆操办,劳民伤财,只愿在青竹村为父母举行一场温馨的家宴,并允许乡邻自愿前来祝贺。
然而,旨意虽下,青竹村乃至周边村镇的百姓,却自发地将这一天变成了一个盛大的节日。天还未亮,通往潜居小院的道路上,便已挤满了从四面八方赶来的民众。他们手中提着自家产的鸡蛋、新米、活鸡活鸭,或是精心制作的寿桃、寿面,脸上洋溢着真挚的笑容。
潜居的院落早已装点一新,门楣上挂着巨大的“寿”字绸花。萧玦和凌薇穿着一身簇新的、用料考究却款式简洁的常服,坐在正堂,接受儿孙们的叩拜贺寿。
皇帝萧承武携皇后与太子萧启明、二皇子萧启睿、公主萧启慧,郑重行三跪九叩大礼。长公主萧承医与驸马林墨轩、睿亲王萧景恒与其王妃,也紧随其后。孩子们声音清脆,祝福祖父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看着满堂儿孙,萧玦和凌薇眼中充满了欣慰与幸福。尤其是看到太子萧启明举止得体,眼神清正,更是老怀大慰。
家礼之后,便是接受乡邻的祝贺。村长带着几位族老率先而入,献上的是全村人共同出资打造的一块匾额,上面是请当地最有名的书生题写的四个大字——“德泽桑梓”。
“太上皇,太后娘娘,”老村长声音激动,带着乡音,“咱们青竹村,能有今天的好日子,全靠您二位当年的恩德!这匾上的字,就是咱们全村人的心里话!祝二老身体康健,笑口常开!”
紧接着,村民们排着长队,有序地进入院子,将他们带来的、或许不值钱却情意深重的贺礼放下,说上几句吉祥话,磕个头。有当年受过凌薇救治的老人,被儿孙搀扶着,颤巍巍地非要亲自给凌薇磕个头;有靠着凌薇推广的高产作物和农具发家致富的汉子,送上自家最大最肥的猪头;还有跟着凌薇学过防疫知识、如今已是村里郎中的后生,献上自己精心炮制的养生药酒……
人潮络绎不绝,祝福声不绝于耳。萧玦和凌薇始终面带微笑,不时与相熟的村民交谈几句,问问家里的情况。凌薇甚至能叫出一些看着面熟的孩童父母的名字,引得一阵阵惊叹与感动。
院子里堆积的贺礼很快便如小山一般。萧承武看着这一幕,对身边的萧景恒感慨道:“看,这便是民心。金银珠玉,岂能及此万一。”
萧景恒点头:“父皇母后一生所为,所得之回报,莫过于此。”
午宴并未分开,就在院外空地上,摆开了流水席。御厨与村里的厨娘们一起动手,用的是村民们送来的食材,烹制出充满乡土风味的宴席。太上皇、太后、皇帝一家、长公主驸马、亲王王妃,与全村的老少乡邻同席而坐,共饮一杯竹叶酒,其间没有身份的隔阂,只有浓浓的乡情与祝福。
席间,有村中孩童组成的童声合唱,唱着祝福的乡谣;有老人们自发组织的丝竹班子,演奏着欢快的乐曲。萧景恒一时兴起,甚至下场打了一套拳法,虎虎生风,引来满堂彩。
这一场寿宴,没有宫廷的奢华,却有着人间最珍贵的真情。萧玦和凌薇看着眼前这热闹而温馨的景象,看着这一张张真挚朴实的笑脸,只觉得此生圆满,再无遗憾。
寿宴一直持续到夕阳西下。当最后一批乡邻依依不舍地离去后,院落渐渐安静下来。儿孙们围坐在二老身边,说着贴心话。凌薇靠着萧玦,看着天边绚烂的晚霞,轻声道:“这一生,值了。”
萧玦紧紧握着她的手,回应道:“嗯,值了。”
德泽桑梓,民心所向,这便是他们六十寿辰,最好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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