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律殿,偏殿。
此地光线晦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年卷宗和某种特殊熏香混合的沉闷气息,无形中便给人极大的心理压力。
殿内布局简洁,上首一张宽大黑木案,严嵩端坐其后,面色阴沉如水。
两侧站着数名刑律殿执事和弟子,眼神锐利,如同审视犯人般盯着殿中唯一站着的身影——黄一梦。
她被带到这里已经有一炷香的时间,严嵩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并未立刻发问,试图用这种沉默和氛围给她施加压力。
黄一梦低眉顺眼地站着,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不安”和“疑惑”,心里却在疯狂吐槽:“这老阴比,搞什么心理战?玩沉默是金吗?姐当年996加班被老板死亡凝视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呢!”
她甚至还分心感应了一下自己偷偷藏在袖口里的一枚改良版“留影符”,确保它正在正常工作。这可是她特意准备的“采访”设备,万一对方不讲武德,她也好留个证据。
终于,严嵩开口了,声音如同冰碴子摩擦:
“黄一梦,你可知罪?”
上来就扣帽子,老套路了。黄一梦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惶恐”道:“严执事明鉴,弟子不知身犯何罪?若是为冷锋师兄之事,韩长老已有定论,弟子亦是受害者,何罪之有?”
“哼!巧言令色!”严嵩猛地一拍桌子(特效音效,桌子并没坏),“韩长老事务繁忙,或许被你的表象蒙蔽!
本执事问你,冷锋修为已达元婴后期,剑道精湛,即便在那破碎空间遭遇危险,又怎会伤重至此,几乎修为尽废?
而你,区区元婴四层,为何能毫发无损地归来?这其中,定然有诈!”
他目光如钩,死死盯着黄一梦,仿佛要将她看穿。
“严执事此言差矣。”黄一梦抬起头,眼神“真诚”而带着一丝“后怕”,“那破碎空间之内,危机四伏,并非全靠修为高低。
无数空间裂缝神出鬼没,更有诡异能量侵蚀神魂。
冷锋师兄是为了保护弟子,多次主动迎向最危险的区域,为弟子开辟生路,这才……这才不幸被空间之力和怨念意志重创!
弟子能侥幸存活,全靠冷锋师兄舍命相护,以及……以及运气稍好一些罢了。”
她再次强调冷锋的“舍己为人”,并将自己的幸存归功于“运气”,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毛病。
“运气?”严嵩嗤笑一声,显然不信,“好一个运气!那本执事再问你,冷锋昏迷前,可曾与你交代过什么?或者,你可曾从他那里,得到过什么东西?”
图穷匕见!他终于问到了最关键的点!他怀疑黄一梦拿走了寒潭下的“机缘”,或者冷锋身上的重要物品!
黄一梦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茫然”和“思索”之色,迟疑道:“当时情况危急,空间即将崩塌,
冷锋师兄似乎……似乎想对我说什么,但伤势太重,只断断续续说了几个模糊的字眼
,好像是‘星……核……小心……’,然后就被卷入乱流,弟子也被抛了出来,并未得到任何东西。”
她故意将“星核”二字模糊化,既点出了关键信息(符合寒潭下有星辰本源的“事实”),又显得自己并不清楚具体含义,完美撇清关系。
“星核?”严嵩眼中精光一闪,呼吸都急促了一分,但很快压下,“除此之外呢?他身上的储物法器、随身物品呢?”
“这……”黄一梦脸上露出“惭愧”之色,“当时只顾着逃命,并未注意。或许……是在空间乱流中遗失了?毕竟那种地方,什么东西都可能被卷走。”
她两手一摊,表示自己啥也没拿,都是空间乱流的锅。
严嵩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根本不信黄一梦的鬼话,但苦于没有证据。
他死死盯着黄一梦,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破绽,但对方那“真诚”又带着点“后怕”和“惭愧”的表情,简直无懈可击!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之时,偏殿侧门被推开,一名执事走了进来,在严嵩耳边低语了几句。
严嵩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挥了挥手。那名执事退下,片刻后,竟引着一人走了进来。
此人面色依旧有些苍白,气息虚弱,需要旁人搀扶才能站稳,正是刚刚苏醒不久的——冷锋!
他竟然被带到刑律殿来了!
黄一梦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严嵩这是要把“苦主”拉来对质,想打她个措手不及!
“冷师兄!”黄一梦立刻“惊喜”地迎了上去,脸上写满了“关切”和“感激”,“您伤势未愈,怎么来这里了?快坐下休息!” 她演技在线,仿佛完全忘了之前是谁把对方揍成猪头还扒光了装备。
冷锋被搀扶着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他抬起眼皮,目光复杂地看了黄一梦一眼。那眼神深处,是压抑到极致的屈辱和杀意,但表面上,却只是带着一丝疲惫和“宽容”。
“无妨。”他声音沙哑地开口,摆了摆手,“听闻刑律殿还在调查此事,我便过来,将当时情况说清楚,也免得……黄师妹受委屈。”
他这话,听起来完全是在为黄一梦着想!
严嵩眉头紧锁,感觉事情有点脱离掌控,他沉声道:“冷师侄,你来得正好!你且说说,在那破碎空间之内,究竟发生了何事?你为何会伤得如此之重?黄一梦所言,是否属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冷锋身上。
黄一梦也“紧张”地看着他,心里却在疯狂打赌:“赌五毛,这货绝对要演下去!”
冷锋沉默了片刻,仿佛在回忆,又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和“不确定”:
“当时……情况确实混乱。空间裂缝无数,能量狂暴……我为了护住黄师妹,确实……确实冲在了前面。具体的细节,因伤势过重,记忆有些……模糊了。只记得最后似乎抓住了一线生机,将黄师妹推了出去……之后,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承认了“保护”行为,但关键细节“记忆模糊”!
这简直是神助攻!完美印证了黄一梦的说法!甚至比黄一梦自己说的还要“高大上”——是他把黄一梦“推”出了生路!
严嵩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指着冷锋,手指都在发抖:“你……你记忆模糊?!那星核呢?你可曾得到什么?或者交给她什么?”
冷锋“茫然”地摇了摇头:“星核?什么星核?弟子……记不清了。至于交给黄师妹东西……更是没有的事。当时自身难保,哪顾得上其他。”
他一口咬定“记不清”、“没有”,彻底堵死了严嵩追问“机缘”和“财物”的路!
黄一梦心里都快笑疯了,面上却适时地露出“感动”和“愧疚”的表情,对着冷锋深深一礼:“冷师兄大恩,弟子没齿难忘!”
严嵩看着这一唱一和的两人,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苦主自己都“失忆”了,还坚持“英雄”人设,他还能说什么?强行逼供?别说韩长老那边盯着,就是冷锋背后代表的幽冥星尊势力,也不是他能轻易招惹的!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精心布置了陷阱的猎人,结果猎物没抓到,反而被猎物和“受害者”联手演了一出戏,还特么是感人肺腑的英雄救美大戏!憋屈!太憋屈了!
“好!好!好!”严嵩连说三个好字,脸色铁青地站起身,“既然冷师侄记忆模糊,此事便暂且作罢!不过,黄一梦,你私自探查禁地,终究是触犯殿规,罚你禁足洞府三月,扣除半年贡献点,以儆效尤!你可服气?”
他知道动不了根本,只能借着殿规的名头,小小惩戒一番,挽回点颜面。
黄一梦心中不屑,面上却“恭敬”领罚:“弟子服气,谢执事宽宏。”
禁足?正好她需要时间消化星辰本源。扣除贡献点?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这场刑律殿的对峙,最终以黄一梦“小惩大诫”、冷锋“坐实英雄之名”、严嵩“憋屈收场”而告终。
当黄一梦“安然无恙”地走出刑律殿时,等在外面的赵乾、林瑶等人都松了口气。
“黄师妹,没事吧?”林瑶关切地问道。
“没事,就是被罚了点贡献点,禁足几个月。”黄一梦“无奈”地笑了笑,“幸好冷锋师兄醒来,为我作证。”
众人闻言,对冷锋更是敬佩。
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被搀扶着离开刑律殿的冷锋,在与黄一梦错身而过的瞬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冰冷地传入黄一梦耳中:
“东西,我会拿回来的。你,等着。”
黄一梦脚步未停,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同样传音回去,语气轻松:
“好啊,我等着。不过冷师兄,下次记得多带点‘礼物’,这次……不太够看啊。”
冷锋身体一僵,眼中杀意几乎要溢出来,但最终只是冷哼一声,被人搀扶着快速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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