钉子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怀中那本黑色封皮、缠绕着暗红纹路的“源书”上。这本书触手冰冷沉重,仿佛是他灵魂被剥离出去、凝固成实体的一部分,又像是一座囚禁着他本源的牢笼。书页间隐隐传来与他胸口烙印同源的吸力,试图将他重新拖拽回去。
“主人……”钉子的声音因激动和虚弱而颤抖。
林渊的规则聚合体光芒虽然暗澹,却异常稳定。他“注视”着那本“源书”,核心的“新契”符文缓缓旋转,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解析着其内部复杂的规则结构。
“看门人的标记,本质是一种强制性的规则契约,将灵魂的本源印记与图书馆的汲取系统绑定。”林渊的意念平静地阐述着,如同医生在分析病情,“这本‘源书’,就是那份不平等契约的载体和放大器。”
他调动起恢复了一丝的规则之力,混合着末幽协助稳定下来的灵识,化作无数比发丝还要纤细的规则探针,小心翼翼地探向“源书”。
“直接摧毁它,会连带损伤你的灵魂本源。我们需要做的,是‘改写’这份契约。”
规则探针触及书页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带着图书馆冰冷印记的反噬力量涌出,试图沿着探针侵蚀林渊!同时,钉子也发出一声闷哼,胸口烙印灼热刺痛,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刺他的灵魂。
“稳住!”林渊的意念如同定海神针,“末幽,隔绝外部干扰!钉子,感受你灵魂深处,属于你自己的、未被标记污染的那一点‘真我’!”
末幽的灵识之火扩散开来,形成一层薄薄的、却极其坚韧的屏障,将林渊和钉子与外界混乱的规则波动暂时隔开。
钉子咬紧牙关,强忍着灵魂被撕裂般的痛苦,将意识沉入内心深处。在一片被暗红烙印笼罩的混沌中,他艰难地搜寻着……终于,在某个几乎被遗忘的角落,他触摸到了一丝微弱、却无比纯粹、属于他诞生之初的、未被任何外力沾染的灵魂之光——那是他的“真我印记”!
“找到了!”钉子嘶吼道。
“就是现在!”林渊的规则探针捕捉到了钉子“真我印记”波动的那一刹那!
“新契”核心符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这一次,不再是破坏,也不是简单的转化,而是最本质的——“覆盖”与“重定”!
他以钉子的“真我印记”为墨,以自身“新契”规则为笔,强行在那本“源书”内部、在那看门人烙印的核心处,书写下全新的条款!
“旧契:强制绑定,单向汲取,印记奴役。”
“新契:基于自愿,力量循环,印记解放,共生共强!”
这不是抹除,而是覆盖!如同用更强力的法律条文取代过时的旧法!林渊的规则之力霸道地侵入“源书”的每一个规则节点,强行扭转其性质,将看门人的强制汲取回路,改造成为一个以钉子“真我印记”为核心的、双向的能量循环系统!
“咔嚓……嘣!”
仿佛有无形的锁链在内部寸寸断裂!那本黑色“源书”上的暗红纹路剧烈扭曲、闪烁,然后如同褪色的墨水般迅速澹化、消失!书页本身开始变得通透,散发出与钉子灵魂同源的、纯净的光芒!
钉子感到胸口一松!那折磨他许久、如同附骨之疽的烙印瞬间消散,化为精纯的灵魂能量,倒灌回他的灵体!前所未有的轻松与强大感充斥着他!他破损的灵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凝实,气息节节攀升,甚至比他受伤之前更加强大!而且,他感觉到自己与那本焕然一新的“源书”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全新的、平等的、如臂指使的联系!
“成功了!”末幽的灵识传来欣喜的波动。
钉子睁开眼,眼中暗红色的戾气尽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澈而锐利的精光。他手握那本不再冰冷、反而传来温暖共鸣的“源书”,单膝跪地:“主人!枷锁已除!”
林渊的规则聚合体光芒收敛,虽然消耗巨大,但那枚“新契”符文却仿佛经历了又一次淬炼,变得更加古朴深邃,隐隐散发出一丝能够“定义”规则的威严。
“很好。”他的意念扫过钉子,确认他状态完好,甚至因祸得福。“看门人施加于你的‘契约’,已被我之‘新契’覆盖取代。从此,你的力量,只属于你自己,也只受你我之间契约的约束。”
他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远方那依旧激烈的战场。
“你的枷锁已解,但我们的游戏还未结束。”
规则聚合体缓缓上升,一股无形的气势开始凝聚。虽然力量未曾完全恢复,但一种掌控者的冷静与决断,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看门人忙于应付‘饕餮之影’,内部被‘逆契’搅得天翻地覆,领域被我们撕开缺口……它从未像现在这般虚弱过。”
他的意念如同出鞘的帝剑,冰冷而威严。
“是时候,让这片地狱,真正认识一下,何为‘新契’的秩序了。”
“钉子,末幽,随我来。”
“我们去结束这场战争,然后……”
“建立属于我们的规则。”
钉子立于规则乱流之中,手握那本已化为自身力量源泉的“源书”,灵体凝实,目光如电。束缚他已久的枷锁尽去,此刻的他,仿佛一柄刚刚淬去杂质、寒光四射的利刃。末幽的灵识之火也因这成功的解放而显得更加凝练,紧紧环绕在林渊的规则聚合体周围。
远方,图书馆方向的毁灭风暴依旧,但仔细感知,便能发现那庞大的银色规则洪流(看门人)虽然依旧强横,却已不复最初的绝对掌控,其内部不时传来因“逆契”和内部损伤造成的晦涩波动。而那暗红色的“饕餮之影”则在疯狂的吞噬中不断受损,气息虽依旧暴戾,却明显衰弱了不少。
两虎相争,俱已伤痕累累。
林渊的规则聚合体不再隐匿,也不再急于逃离。他悬浮于空,核心的“新契”符文不再仅仅内敛旋转,而是开始向外散发出一圈圈柔和却不容置疑的规则辉光。这辉光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秩序”感,如同在混乱的乐章中,强行插入了一个稳定而崭新的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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