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寨门,顾会与三十名刚刚重生的同袍如离弦之箭,直扑已陷入混战的右军战场。
此刻,明军右军的阵型早已支离破碎,双方士兵犬牙交错,厮杀声、兵刃碰撞声与垂死哀嚎交织成一片。地面上,兵锋士卒的“尸体”与明军遗骸混杂,但前者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大地吞噬,回归聚兵台的能量循环。
顾会一方虽前后“损失”已超三百,但战场上的兵力始终维持在四百以上,仿佛无穷无尽。而明军右军千人,在承受了近两成的真实伤亡后,已是强弩之末。
右军指挥官陈千户在后方看得目眦欲裂,厉声嘶吼:“稳住!督战队上前,敢退一步者,立斩!”
血淋淋的军令暂时遏制了溃逃的苗头,明军鼓起余勇,堪堪顶住了又一波冲击。然而,这最后的勇气,在兵锋士卒毫无感情、不计生死的持续猛攻下,迅速消磨殆尽。
当伤亡逼近四成,而对面敌人的数量不见减少,反而越战越“新”时,明军的神经终于崩断了。
“跑啊!他们是杀不光的鬼怪!”不知谁先发出一声绝望的呐喊,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瞬间,抵抗土崩瓦解。无数明军扔下武器,转身狂奔,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军纪。督战队砍翻数人,却被更大的人潮淹没、冲散,甚至被反噬的溃兵拖倒在地。
陈千户见大势已去,长叹一声,在亲兵护卫下,拨马便走,仓皇逃向中军。
顾会刚用一记精准的突刺解决一名试图抵抗的明军,就感受到了敌军整体的崩溃。“驱赶他们!”指令通过心网瞬间传达。
他立刻与周遭同袍汇合,组成一个尖锐的冲击阵型,并不急于杀戮,而是如同牧羊犬般,高效地驱赶着庞大的溃兵群体,将他们像洪水一样导向正在行进中的明军中军!
“让开!快让开!”
“败了!右军败了!”
溃兵的哭喊声和惊恐的面容,比任何武器都更具破坏力。
中军王千户远远望见这股裹挟着绝望的人潮涌来,脸色煞白,急令:“全军止步!结阵!弓箭手上前警示!令溃军从两翼绕行!冲击本阵者,杀!”
然而,行军中的队伍转向谈何容易?前军欲停,后军仍在惯性前进,整个中军瞬间自我拥堵,乱成一团。盾兵无法及时上前,弓箭手的视线被友军阻挡,零星的警示箭矢射入溃兵潮中,如同石沉大海。
下一刻,溃兵洪流狠狠地撞上了混乱的中军队列!
就在这两股明军相互冲撞、纠缠不清的瞬间,顾会眼中寒光一闪:“就是现在!锋矢阵,凿穿他们!”
保持完整建制的兵锋长枪阵,如同烧红的烙铁,精准而猛烈地切入混乱的明军之中。长枪如林,整齐刺击,再收回,带出蓬蓬血雨。被分割包围的小股明军,在密集的枪刺下迅速被“蒸发”。
“老陈误我!全军……全完了!”王千户目睹中军被如此轻易地撕裂,悲呼一声,再也顾不得其他,率领亲兵调头就跑,将烂摊子彻底抛弃。
兵败如山倒。右军、中军相继崩溃产生的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向还在艰难维持的左军。
彭翼南在左军阵中,眼睁睁看着崩溃的浪潮席卷而来,脸色铁青。他试图命令左军结阵且战且退,但为时已晚。
石溪寨主力与外营守军如同两把铁钳,以前后夹击之势,狠狠砸在了左军这块最后的顽石上。明军箭雨初时密集,但在兵锋士卒顶着伤亡硬生生拉近距离后,便迅速稀疏下去——他们的体力和箭矢,都已跟不上这高强度消耗。
阵型被轻易凿穿,崩溃已不可避免。
“大人!快走!留得青山在!”部下军官们簇拥着面如死灰的彭翼南,在亲兵营的死战护卫下,丢弃大纛,狼狈不堪地杀出重围,向府城方向逃去。
主帅一逃,左军残存的抵抗意志彻底消散,沦为一场单方面的追击与清剿。
此战,彭翼南带来的三千大军,被歼灭、俘虏者超过两千,大量军械粮草尽数落入顾会之手。
永顺宣慰司衙署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彭翼南面沉似水地坐在太师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黄花梨木的案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败军的消息如同瘟疫般在城中蔓延,连带着往日威严肃穆的衙署,也透出一股惶惶不安的气息。
王猛、陈山二人已被他寻由头重重责罚,革职看守。既是惩戒其临阵脱逃、丧师辱旗之罪,也需借严惩他们的由头,暂时堵住城中可能出现的非议。然而,彭翼南心知肚明,真正的危机,远非处置两个败军之将就能化解。
三千兵马,几乎是宣慰司能动用的核心机动力量,一朝尽丧于石溪寨!念及此处,他胸口便是一阵闷痛。那伙“乱匪”……不,那绝不是普通的匪类!他们沉默如磐石,悍不畏死,更透着股令人心悸的邪性。寻常卫所官兵,绝无那般战力。
城中原有守军加上败退回的残兵,已不足千五,且士气低迷,如何能挡那伙虎狼之师兵临城下?
“钱师爷。”他声音沙哑地开口。
“学生在。”钱师爷连忙躬身,脸色同样苍白。
“即刻持我名帖,去请城中几家乡绅望族的家主过府一叙,就说……本官有要事相商,关乎全城存亡。”彭翼南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务必恳切。”
“学生明白,这就去办。”钱师爷不敢怠慢,匆匆离去。
看着钱师爷的背影消失,彭翼南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向内堂书房。仅靠城中大户出钱出丁,能否守住,他心中毫无把握。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他铺开上好的榜纸,研墨提笔。此刻,他不再是那个在永顺说一不二的土司,而是一个亟待援兵的困守之将。他首先给周边几位素有来往的土司去信,言辞恳切,以唇亡齿寒之理,请求他们速发援兵。
最后,他展开一份空白的题本,神色变得无比凝重。这是要上奏给总督湖广、贵州、川滇军务的张岳,张右督御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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