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劈在巨猿前冲的掌缘上,爆开一串火星,墨轩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上一块半埋雪中的石碑。那石碑早已风化,表面裂纹纵横,像是某种古老符文残迹,只可惜此刻无人有心思细看。他喉头一甜,一口血沫喷在碑面上,溅出几道猩红痕迹,在白雪映衬下格外刺目。
他撑着破剑想站起来,腿一软又跪了下去,膝盖砸进冰渣里,寒意顺着骨缝直钻入心。血从肩膀一路淌到手腕,在剑柄上打了个滑,差点脱手。那把剑早已不是当初宗门赐下的灵兵,而是一柄断刃重铸、布满裂痕的废铁,通体漆黑如焦炭,唯有剑脊一道金纹若隐若现——那是他以心头精血日夜温养才唤醒的一丝残灵。
“这玩意儿真不经打啊。”他抹了把脸,掌心沾满血与雪水,视线有些发飘,可还是死死盯着那头十丈高的庞然大物。
巨猿怒吼着转过身,双拳猛砸地面,震波掀翻积雪,连远处山壁都簌簌掉石。它浑身覆盖着钢针般的灰毛,四肢粗壮如古树虬根,肩胛处还嵌着半截断裂的箭矢,那是他们三个时辰前射出的“破煞穿云弩”,如今却像插在岩石上的枯枝般毫无作用。它左腿落地时猛地一顿,像是踩进了看不见的坑里,整条腿微微打颤,焦黑的伤口边缘裂开细纹,渗出暗紫色黏液,腥臭之气随风扩散,竟让周围积雪悄然融化一圈。
墨轩眼睛一亮:“哎哟,还真让我说中了!”
他记得三日前翻阅《荒原异兽录》时看到过一句冷僻记载:“玄冥猿,生于极阴之地,通体铜筋铁骨,唯膝后‘幽络’未闭,乃其逆鳞。”当时他还笑骂了一句:“谁会闲得去查这种畜生的解剖图?”没想到今日竟成了救命线索。
他抬头往侧方看去,李昊正躲在断岩后喘气,手里攥着短刃,指节泛白。那柄刀本是猎户所用的寻常兵刃,但经他以雷火淬炼七日,已能引动一丝微弱电弧缠绕其上。此刻刀锋微颤,似也在恐惧与战意之间挣扎。
两人目光一碰,墨轩立刻抬手,用剑尖在雪地上划拉两下,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又狠狠戳了圈后头一点。
“别打脸!”他扯着嗓子喊,“专挑它左膝盖后面捅!那里是软肋!”
声音沙哑,带着几分调侃,仿佛这不是生死搏杀,而是街头斗殴后的吹牛谈资。可他知道,这一战不能输——不仅为活命,更为身后百里外那座摇摇欲坠的小村。三天前,他们亲眼看见一头幼猿被村民误杀,母猿悲鸣一夜,次日便率群兽踏平村落。他们来此,不是为了替天行道,而是阻止这场无休止的复仇循环。
李昊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点头咬牙,贴着碎石堆猫腰绕行。每一步都极轻,靴底压住碎冰却不发出声响,这是他在边陲猎户家中学来的本事。他曾说:“打猎靠的是耐心,杀人也一样。”
巨猿察觉动静,赤红双眼猛然转向李昊方向,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尾巴像铁鞭一样横扫而出。
轰!
冰屑炸起三丈高,李昊一个扑滚险险避开,肩头还是被擦了一下,皮甲当场撕裂,火辣辣地疼。他闷哼一声,顺势翻进一处凹陷的雪窝,屏住呼吸,连睫毛都不敢颤动。
“哥,你这配合能不能再慢点?”墨轩一边嘀咕,一边强撑着站起,破剑拄地,晃了两下才稳住身形。他的右臂几乎废了,肩胛骨怕是已经碎裂,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剧痛。但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深吸一口气,他猛地抬脚踹向旁边一块松动的巨岩。石头轰隆滚下坡,砸进雪堆里发出闷响,激起大片雪雾。
巨猿果然被吸引,转身迈步就要去查探,可刚踏出一步,左腿旧伤承受不住重量,咔的一声错位,整条腿一歪,身子跟着前倾,动作迟滞了一瞬——就是这一瞬,足以决定生死。
就是现在!
墨轩眼中精光一闪,拖着剑就往前冲。剑身在地上刮出刺耳声响,火星四溅,他故意让剑尖摩擦冻土,激起一溜火花,继续吸引注意力。他知道,巨猿虽凶悍,却依赖本能感知威胁方位,只要扰乱它的判断节奏,就能为李昊创造机会。
果不其然,巨猿咆哮回头,抬起右掌朝他拍来,掌风压顶,卷起漫天雪尘。
墨轩不退反进,在掌风压顶的瞬间侧身翻滚,剑柄磕在自己小腿上,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借力弹起,顺势一脚踢中巨猿小腿外侧。
“给我蹲下!”
这一脚没多少力道,可刚好踹在旧伤边缘。巨猿左腿彻底失力,膝盖一弯,轰然单膝跪地,震得周围雪尘冲天而起,连远处枯林中的乌鸦都被惊飞一片。
“李昊——动手!”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斜后方跃起,李昊咬牙腾空,短刃凝聚全身灵力,手臂青筋暴起,雷光如蛇缠绕刀锋。他曾在雷雨夜独自攀上山顶,任天雷劈体,只为感悟那一丝雷霆之意。如今,便是为此刻而存。
嗤!
短刃狠狠扎进巨猿左膝后方一处凹陷的肌腱连接点,深入寸许,切断主络。黑血喷涌,溅了他一脸,腥臭扑鼻,皮肤竟隐隐发麻,似有毒性。
巨猿发出一声震天惨嚎,整个脑袋猛地后仰,口中獠牙崩断一根,四肢剧烈抽搐,左腿完全瘫软,趴在地上抽搐不止,爪子在雪地上划出深深沟壑。
“好家伙,这血味儿比老坛酸菜还冲。”墨轩甩了甩脸上黏液,抹了把眼睛,喘得像破风箱,可嘴角却翘了起来。疼痛让他清醒,胜利让他亢奋。
但他没时间庆祝。
巨猿虽然跪倒,可双臂还在疯狂捶地,一圈圈煞气波纹扩散开来,地面龟裂,碎石悬浮,眼看就要掀起新一轮冲击。更可怕的是,它胸口那团幽蓝色的核心开始急速跳动,如同即将引爆的雷核——那是它积蓄已久的“暴戾之源”,一旦释放,方圆十里都将化为死地。
“不行,还没完。”墨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抖得厉害,握剑都有些吃力。他体内灵力近乎枯竭,经脉灼痛如焚,仿佛每一寸血肉都在哀鸣。
他闭眼一咬舌尖,血腥味冲脑,精神猛地一振。这是他在生死关头练出的老办法:以痛止颓,以血唤神。
“斩厄三式第一式——开锋!”
破剑轻颤,金光再度浮现,虽不如先前明亮,却依旧凝实。他不再追求威力,而是将剑气化作数道交错轨迹,在空中划出Z字形闪掠。每一剑都不求伤敌,只为干扰,只为扰乱神经传导。
金光忽左忽右,忽明忽暗,精准干扰巨猿神经感知。那畜生本能地想要防御,可每次挥臂都打偏半寸,节奏全乱,宛如醉酒狂舞。
李昊趁机拔出短刃,翻身跃至其右腕关节处,反手一掷!
短刃钉入关节缝隙,卡住筋络运转。巨猿右臂顿时僵住,无法再调动煞气自愈。它愤怒地嘶吼,试图用头部撞击,却被墨轩一记剑柄砸中眉心,打得它眼冒金星。
“轮到我了。”墨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带血的牙。
他双脚蹬地,借力跃起,破剑高举过头,体内残存灵力尽数灌入剑身。那一刻,他仿佛听见了剑魂的低语——那并非来自兵器本身,而是源自他这些年走过的路、流过的血、背负的责任。
剑鸣如泣,金光暴涨。
下一瞬,他自上而下,全力劈砍在同一处伤口——
咔嚓!
骨骼断裂声清晰可闻,巨猿整条左腿彻底废掉,庞大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向后倾倒,砸进雪堆深处,激起漫天白雾,久久不散。
墨轩落地时踉跄几步,终于没能站稳,一屁股坐在雪地上,破剑插在身旁,剑身嗡鸣两下,归于沉寂。他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雪花缓缓落在脸上,融化成冰凉的水滴。
李昊走过来,捡起短刃,脸上还挂着血和汗,可眼神亮得吓人。他站在墨轩面前,没说话,只是伸出手。
墨轩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下,伸手握住。
一拽,站起。
“刚才那一脚,”李昊忽然开口,“踹得挺准。”
“那是,我每天对着树练习三千次‘踹狗腿’。”墨轩拍拍屁股上的雪,“你以为我偷懒的时候都在睡觉?其实都在搞特训。”
李昊嘴角抽了抽:“那你练出啥名堂了?”
“练出了一个能听懂我废话的队友。”墨轩咧嘴,叼起一根新找的草茎,可惜刚塞进嘴里就掉了,“唉,这玩意儿怎么总不争气。”
远处,巨猿倒下的雪堆静静躺着,表面覆盖着薄霜,一丝微弱的晶光从它左膝伤口渗出,一闪即逝。那光芒极淡,像是某种封印松动的征兆,又似远古契约的余韵。
墨轩眯眼望了一眼,没多想。他知道,有些事不必追问,有些人注定同行,有些战斗,只要赢了就好。
他弯腰拔起破剑,剑柄湿滑,血混着汗,差点拿捏不住。风吹过荒原,卷起残雪,也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李昊注意到他的手在抖。
“你还行吗?”他问。
“你说呢?”墨轩晃了晃剑,剑尖指向天空,仿佛在向命运宣战,“下次打架之前,能不能先让我睡个午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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