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缓缓开启,那股低频嗡鸣瞬间放大,像是有无数齿轮在体内共振,连耳膜都随之震颤。尘封千年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铁锈与腐土的气息,仿佛从远古的墓穴深处吐出一口浊气。墨轩下意识抬手挡在李昊身前,动作干脆利落,像是一次早已演练过无数次的本能反应。脚底传来一阵阵细微震颤,不像是机关启动时的规律震动,倒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地底深处一步步走来——沉重、缓慢,却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间隙里。
高台之上,一道黑袍身影静静伫立,如同从壁画中走出的幽影。兜帽压得极低,将整张脸藏进深不见底的阴影里,唯有那双眼睛泛着冷光,像是深夜林间盯住猎物的猛兽,不动声色,却已锁定生死。他站在那里,竟让整个空间的温度都降了下来,连回音都不敢靠近。
“我说……”墨轩把嘴里的草茎换了个方向咬,声音懒散得近乎无赖,“守个门至于穿成送葬队的吗?回头我给你介绍个兼职,宗门招夜巡,包吃住还发披风,年终还能抽灵石大礼包。”
李昊喘着气,嘴角还有血丝未擦净,左臂上的伤口正缓缓渗出血珠,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声。“你闭嘴吧,这人根本不像能讲道理的。”他低声道,语气里透着疲惫和警惕。刚才那一战耗去了太多灵力,此刻体内经脉空荡如荒原,每一次呼吸都牵动旧伤。
“越是不能讲道理的,越得先跟他讲段子。”墨轩眯眼盯着对方的手,那手指修长苍白,指甲泛青,指尖微微颤动,仿佛压抑着某种即将失控的力量,“你看他站那儿一动不动,八成是系统卡加载界面了——说不定正在等服务器刷新技能cd。”
话音刚落,黑袍人抬起右手,掌心幽光凝聚,如同黑洞吞噬星光,周围光线竟被强行扭曲吸入。下一瞬,他猛然挥出。
一股无形气浪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地面应声炸裂,蛛网般的裂痕以他为中心迅速蔓延,碎石飞溅如刀,划破空气发出尖锐啸响。墨轩反应极快,拽着李昊侧身翻滚,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千百遍。但余波仍扫中胸口,整个人被掀得后退数步,脊背狠狠撞上一根石柱,闷哼一声,喉头一甜,强压下去没吐出来。
“咳……这年头Npc攻击性这么强的?”他抹了把嘴角,没见血,但肋骨处传来一阵阵钝痛,像是被人拿锤子轻轻敲打,一下又一下,精准地试探着承受极限。
李昊单膝跪地,短刃插进地缝稳住身形,脸色发白,额角冷汗滑落。“刚才那一击……至少是化神巅峰。”他声音微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确认——那种纯粹到极致的压迫感,绝非寻常修士所能拥有。
“别用境界吓自己。”墨轩甩了甩发麻的右臂,活动肩胛骨,发出咔的一声轻响,“他要是真那么强,咱们现在已经是墙上的两幅剪影了,还得配个‘阵亡于此’的铭牌。”
他盯着黑袍人,目光如钩,不放过一丝细节。发现对方出招后并未追击,而是站在原地,手掌微蜷,指节泛白,似乎在压制某种反噬。袖口边缘隐隐有黑雾溢出,又被强行收回,像是一具躯壳正与体内的力量搏斗。
“有意思。”墨轩低声嘀咕,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出手一次,停顿半息,跟咱俩过副本时蓝条不够还得等技能冷却似的——哥们儿,你这是带伤上岗啊?”
“你又想干嘛?”李昊咬牙撑起身子,眼神却已察觉到墨轩语气中的变化——那不是玩笑,而是在分析,在计算。
“拖时间。”墨轩传音过去,声音极轻,几乎融进心跳,“他不是不想秒我们,是他不能。你看他袖口都在抖——这哥们儿怕是封印没解干净,打一套就得歇会儿,跟老式傀儡机一样,超负荷运行要冒烟。”
说完,他忽然提高嗓门:“哎哟!原来你是带伤上岗啊?怪不得脾气暴躁,是不是医保还没报?年终奖也没发?绩效考核还被扣了精神文明分?”
黑袍人眼神一凝,瞳孔深处寒光暴涨。脚步终于动了。
一步踏出,空气仿佛都被压塌半寸,脚下青砖寸寸龟裂,裂纹如蛇游走。他双手交错,掌心黑芒交织成网,朝两人笼罩而下,那光芒所过之处,连光影都变得扭曲模糊,仿佛现实本身正在被撕裂。
“散!”墨轩猛地将破剑插入地面,借力一蹬,拉着李昊向两侧跃开。能量网落地,所触之处石面迅速腐蚀,冒出缕缕青烟,焦臭味弥漫开来。
“这招熟啊。”墨轩翻身后稳住身形,拍了拍衣摆上的灰,“上次老者拿它烤红薯,三秒焦,五秒冒黑烟,最后还得赔人家一筐灵薯。”
李昊却没空接话,他盯着那被腐蚀的地面,瞳孔微缩,指尖轻触地面残留的痕迹,感受那股诡异波动。“这不是灵力……是反灵力场,能吞噬灵气运转,甚至干扰神识。”他声音低沉,“一旦被困在里面,连御器飞行都会失效。”
“那就更不能硬拼了。”墨轩活动了下手腕,剑穗轻晃,发出细微铃声,“毕竟咱俩加起来,也凑不够一个满状态大号,再打下去,连复活点都找不到。”
黑袍人再度出手,这次速度更快,指尖划过空气,留下三道漆黑轨迹,宛如死亡书写的符文。墨轩刚要闪避,却发现脚下地砖竟微微下陷,像是被某种力量锁定,双脚如同陷入泥沼。
“糟了!”他猛踩地面挣脱束缚,但已迟了半拍。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李昊不知何时冲到了他前面,短刃横档,硬生生扛下其中一道黑芒。
“砰!”
巨力撞击之下,短刃崩出裂痕,李昊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上一根石柱,脊椎重重磕在棱角上,滑落在地,气息骤弱,唇角溢出鲜血。
“李昊!”墨轩怒吼,就要冲上前,却被一股无形力场拦住,身体僵直了一瞬。那黑芒擦着他脖颈掠过,割断一缕发丝,飘然落地。
他低头,看见腰间玉佩正剧烈闪烁,烫得几乎握不住。玉佩表面浮现出古老纹路,像是某种封印正在苏醒。但他没去碰它,只是死死盯着黑袍人,眼中怒意翻涌,却又藏着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算计。
“你想杀我们,早就能动手。”墨轩缓缓站直,声音沉了下来,不再嬉笑,每一个字都像钉入石缝,“你不杀,说明你需要什么——比如,一个能触发这地方的人。”
黑袍人终于停下动作。
他站在高台中央,兜帽下的目光第一次有了波动,不再是纯粹的杀意,而是掺杂了一丝……迟疑?
“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多年未曾开口,每一个音节都带着磨砺般的粗粝。
“不知道。”墨轩冷笑,嘴角扬起一抹讥讽,“但我猜,跟你被困在这儿有关。不然你至于天天穿黑衣服装神秘,就为了打卡上班?每月领一份阴气补贴?”
黑袍人沉默片刻,忽然抬起左手,指向墨轩腰间的玉佩。
“它不该出现在这里。”
“哦?”墨轩摸了摸玉佩,故意拖长语调,“那你倒是说说,它该去哪儿?拍卖行?二手交易群?还是直接挂咸鱼包邮?附赠使用说明书一份?”
“它是钥匙。”黑袍人缓缓道,声音低沉如钟鸣,“也是枷锁。你拿着它,走不到最后。”
“那正好。”墨轩耸肩,笑意不减,“我本来就不想去最后。我这人最怕结局太沉重,压力大,头发掉得快。再说,谁规定一定要走到终点才算通关?中途捡点装备、吐槽几句剧情,不也挺香?”
他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将灵力注入破剑。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低鸣,裂缝自柄蔓延至锋,却在某一处突然停滞——那里刻着一道极细的符文,此刻正泛起微不可察的金光。
黑袍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右手再次凝聚黑芒,但这一次,他的动作明显滞涩,指尖甚至渗出血丝,滴滴落在地上,竟化作黑色火焰燃烧片刻才熄灭。
“果然。”墨轩心中一动,眼神微闪,“你不是不能连续出手,是你每用一次,就得付出代价——可能是精血,可能是寿元,甚至……是记忆。”
他不再后退,反而往前踏了一步,破剑斜指地面,姿态看似松懈,实则全身筋肉紧绷,随时准备爆发。
“你说它是钥匙,那你呢?你是看门的?管理员?还是……上一任试炼失败,被系统自动降级成守关boSS的倒霉蛋?”
黑袍人眼神骤冷,周身黑气翻涌,仿佛怒意终于冲破桎梏。
他双手猛然合十,一声低吼自胸腔迸发,地面裂纹迅速蔓延,整个空间开始震颤,穹顶碎石簌簌落下,远处石像的眼窝中燃起幽蓝火焰,仿佛整座遗迹都在响应他的愤怒。
墨轩知道,这是对方要拼命了。
他迅速扫视四周,寻找脱身之机。可就在这时,李昊的手指动了一下,艰难地撑起半个身子,手中短刃虽已残破,却仍死死攥在掌心。
“别……别过去……”他声音虚弱,却带着执拗,像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阻止什么。
墨轩回头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笑容里有几分痞气,也有几分温柔:“放心,我不去送人头。我这人最惜命,死了谁来替我吐槽这个世界观?”
他握紧破剑,剑尖点地,摆出防御姿态,体内残存灵力尽数汇聚于右臂经脉,经络如江河奔涌,隐隐作痛。
黑袍人双掌推出,一道漆黑光柱直冲而来,所过之处,石柱崩塌,地面塌陷,连空气都被撕裂出真空轨迹。
墨轩咬牙,将全身灵力灌入剑中,准备硬接这一击。他知道,这一剑若挡不下,便是死局。
就在光柱即将命中之际,玉佩突然剧烈一烫,光芒暴涨,一道金色涟漪自其上扩散而出,竟在千钧一发之际形成一道薄如蝉翼的屏障。
轰——!
巨响震彻四野,墨轩双臂剧震,虎口崩裂,鲜血顺剑身流下。剑身嗡鸣不止,裂缝自柄蔓延至锋,最终“啪”地一声,从中断裂。
但他没有低头去看。
他知道,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撑住这一秒。
哪怕剑断,人也不能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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