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古册还在发烫,像是揣了块刚出炉的烧饼,热得墨轩胸口直冒汗。他低头看了眼衣襟鼓起的位置,伸手按了按封面,指尖一触便缩回来——好家伙,差点被烫出泡。
“别激动啊,咱现在可是逃犯人设,低调发育才是王道。”他低声嘟囔,顺手扯了片树叶垫在怀里隔温,“你再这么热情,回头敌人没追上,我自己先熟透了。”
李昊走在前头,脚步轻得像踩在水面浮萍上,手始终搭在刀柄上没松。他的背影笔直如剑,肩线绷得极紧,耳朵却微微颤动,捕捉着林间最细微的响动。风吹叶晃、枯枝断裂、远处溪流的低语……一切声音在他脑中自动归类:哪些是自然之声,哪些可能是人为干扰。
两人一路穿林过涧,脚底踩碎了不少枯枝败叶,沙沙声在寂静山野里格外清晰。可奇怪的是,身后始终没有追兵的脚步逼近,连鸟雀都未曾惊飞几只。
“那群人用的是北域禁术。”他忽然开口,嗓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什么沉睡的东西,“能调动这种手段的,背后肯定有人撑腰。”
“所以呢?”墨轩拨开一丛带刺的灌木,草茎叼得歪歪扭扭,说话时还晃了两下,“你现在是想写封举报信,还是打算回头去他们老窝贴大字报?‘此地有高人路过,请勿靠近’那种?”
李昊没接话,只加快了步伐,靴底碾过湿泥,留下浅浅印痕。他知道墨轩是在故意打岔,可这话说出来,他自己心里也沉了几分。
北域禁术向来被列为宗门绝密,非核心长老不得传授,更别说随意施展。可昨夜那些黑袍人不仅用了,而且是一次性祭出三重阵纹,硬生生撕裂空间通道,逼得他们不得不跳崖脱身。
这不是寻常追杀,是冲着灭口来的。
天快亮时,雾气渐浓,白茫茫地裹住山腰,视线所及不过十步。山势也缓了下来,树木稀疏了许多,岩石裸露,苔痕斑驳。前方忽现一道断崖,深不见底,崖壁陡峭如削,中间却藏着个不起眼的小谷,藏得极巧,若非走近几乎难以察觉。
谷口被藤蔓遮掩大半,内里石壁泛着淡淡的光晕,一圈圈涟漪似的波动在空气中荡漾,像是被人随手画了个圈,把灵气全拦在里面。
“这地方……有点门道。”墨轩眯眼看了看,凑近岩壁伸出手,掌心刚触到那层光膜,就觉一股温和阻力传来,如同碰到了水做的屏障,“结界残痕?谁这么大手笔,连地皮都封了?这得耗多少灵脉做基柱?”
“总比露天打坐强。”李昊跳下坡,落地轻巧,靴尖一点便稳住身形,“至少不会被人蹲点偷袭,或者半夜被雷劈醒。”
墨轩翻了个白眼:“你怎么总往最惨的想?我上次闭关还好好的,就是做了个梦梦见自己成了烤乳猪,醒来发现真气走岔了三天——你说是不是巧合?”
李昊懒得理他,只扫视四周地形,确认无伏兵痕迹后,才示意他下来。
两人顺着岩缝滑到底,谷里安静得出奇,连虫鸣都没有,仿佛整个世界的声音都被那层结界过滤掉了。中央一块温玉台静静躺着,通体莹润如脂,表面光滑如镜,边缘刻着几道模糊纹路,隐隐和墨轩腰间的玉佩对上了频率。
“哟,配套家具?”墨轩一屁股坐下,把破剑横在腿上,剑鞘磕在玉石上发出清脆一响,“行吧,就这儿了。再跑下去我怕自己先饿死。你说我要是饿晕在这儿,百年后会不会有人立碑写着‘此处长眠一位因营养不良而陨落的天才少年’?”
“会。”李昊蹲在一旁,抽出短刃,在地上划出几个符号。刀锋过处,地面浮起一层微弱红光,片刻后又归于平静,“还会加上一句:‘生前最爱嘴贫,死后仍不消停。’”
“你还挺了解我。”墨轩咧嘴一笑,从怀里掏出古册,封面已经不烫了,反而凉丝丝的,像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看来刚才那一哆嗦,不是报警,是在认亲。”
他试着翻开第一页,纸页轻响,字迹像活的一样,扭了几下才定型,仿佛在适应他的气息。全是些没见过的符文,排列方式倒有点像星图,错落有致,却又暗合某种韵律。
“这写的啥?”他凑近瞅了半晌,眉头拧成一团,“‘今日宜修炼,忌出门’?还是‘前方高能,非战斗人员请撤离’?”
李昊瞥了一眼:“你不是最擅长瞎蒙吗?每次打架前都能编出一套玄之又玄的理由,说什么‘天地有感,时机已至’。”
“那是嘴炮技能点满。”墨轩挠头,“真要解读古籍,还得靠系统教学。可惜老头子没给我配个翻译器,连个注释都没有,难不成让我逐字抄录回去查典籍?那我还不如直接去书院当抄书童子。”
他想了想,把玉佩解下来,轻轻按在书页上。
青光一闪,符文顿时清晰了几分,原本杂乱的线条竟开始流动,隐约勾勒出一副人体经络图,星星点点的光斑沿着脉络缓缓流动,宛如银河倾泻入体。
“懂了。”墨轩眼睛一亮,“这不是功法,是说明书——教你怎么用身体接信号。”
“什么信号?”
“天上那些不下班的星星。”他抬头看向谷口上方的夜空,此时晨雾未散,星光稀疏,可依稀可见几颗主星位置异常明亮,“合着这玩意儿是个星源充电宝,主打一个户外续航,不用插电,风吹日晒都能充。”
李昊皱眉:“你是说,它能引动星力淬体?”
“聪明!”墨轩打了个响指,“而且环保又节能,建议列入洪荒十大好物推荐榜。第一名必须是我这本《居家旅行必备指南》。”
“那你试试。”李昊盘膝坐好,双目微阖,实则神识铺开,警惕着方圆十丈内的每一丝异动,“我盯着点情况。”
“哎哟,你还当监工?”墨轩躺平了,双手枕在脑后,“我告诉你啊,我这人修炼有个特点——越轻松越有效。属于那种躺着也能升级的欧皇体质。据说前世就有高人预言,说我注定是以懒成名的大能。”
他说归说,还是坐正了姿势,闭眼凝神。
可刚静下来,脑子里就开始冒杂念。
一会儿是神秘老者笑呵呵地说“孩子,你注定不凡”,一边递给他一本烫金封面的秘籍,翻开一看标题竟是《如何优雅地拒绝努力》;一会儿又是混沌兽低吼“你们毁了我十万年的睡眠”,震得他识海嗡鸣不止;最后干脆蹦出个幻象:他自己坐在山顶嗑瓜子,五方神兽围一圈给他扇风,凤凰拿羽毛扇,玄武举蒲葵,场面离谱得他自己都想吐槽。
“停停停!”他猛地睁眼,“这哪是修仙,这是拍短视频!还差个弹幕我就直播带货去了!”
李昊忍不住笑出声:“你这心魔,还挺接地气。”
“问题就在这。”墨轩抓了抓头发,神情难得认真了一瞬,“我平时太懒,真要认真干点事,身体都不习惯。一集中精神,反而容易走火入魔。就像一只常年吃外卖的胃,突然给你上佛跳墙,能受得了才怪。”
“那就别‘认真’。”李昊淡淡道,“你什么时候认真过?不都是边耍贫嘴边把事办了?上次破阵的时候,你还哼着小曲拆了七道机关。”
墨轩一愣,随即咧嘴:“有道理啊。我干嘛非要端着架子练功?我又不是要竞选宗门掌门,还得穿正装演讲拉票。”
他重新闭眼,嘴里哼起小调,是街头巷尾常听的那种俚曲,节奏轻快,歌词荒唐:“月亮弯弯照我家,我家住在破瓦渣……”手指还打着节拍,整个人松垮垮地靠着玉佩,像在晒太阳。
奇怪的是,随着节奏晃动,头顶的星光竟真的开始凝聚,一缕缕银辉落下,渗入他的皮肤,顺着经络游走,与书中浮现的光斑完美契合。
李昊瞪大眼:“你这是……摇花手引星法?失传百年的秘技?”
“啥?”墨轩还在哼,“哦,我这叫《路边摊老板娘最爱听的八零金曲串烧》,KtV必点曲目,包治各种内伤抑郁。”
话音未落,他周身泛起淡金色流光,气息稳稳往上走了一截,虽未突破境界,但真气更加凝实,运转如江河奔涌,毫无滞涩。
“成了?”李昊问。
“不知道。”墨轩睁开眼,伸了个懒腰,骨头噼啪作响,浑身舒坦得像泡完温泉,“反正感觉像吃了顿饱饭,嗝都能打出灵气味儿。”
“那你继续。”
“你别说,我还真有点上头。”他摸了摸肚子,“下次能不能来个自动续杯功能?或者搞个预约修炼模式,比如‘今晚十二点准时充能’,省得我熬夜守星星。”
接下来几天,两人轮流打坐。墨轩白天哼歌引星,晚上嚼草茎讲故事解压,讲些市井奇谈、江湖骗子、某位大宗师年轻时如何为了顿酒肉偷鸡摸狗;李昊则专注感受血脉与短刃之间的共鸣,不再强求突破,而是任其自然流转,如同溪水归渠。
第七天夜里,月亮升到中天,银辉洒落如瀑。
墨轩正半梦半醒地晃着腿,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忽然察觉头顶星河剧烈波动。一道银线自九霄垂落,细若发丝,却蕴含磅礴星力,直直贯入他天灵盖。
他整个人僵住,下一秒,体内经络像是被热水冲了一遍,暖洋洋的,舒服得想打呼噜。识海深处,那本古册悄然翻页,新的符文浮现,自动映射进记忆之中。
与此同时,李昊猛然睁眼,瞳孔深处闪过一道赤纹,手中短刃嗡鸣不止,刀身轻震,仿佛在欢呼,在回应某种久违的召唤。
“你怎么样?”墨轩问他,声音还有些恍惚。
“没事。”李昊握紧刀柄,呼吸平稳,眼神却多了几分清明,“就是……好像终于听清了它的声音。以前只是模糊感应,现在它告诉我,它等这一天很久了。”
“挺好。”墨轩咧嘴一笑,眼中星光闪烁,“以后打架不用喊招式名了,一个眼神就能懂。默契值拉满,副本通关率飙升。”
两人相视片刻,都没说话。
七日闭关,外无追兵,内无忧扰。曾经乱窜的真气如今归位,识海也清明了许多。尤其是那本古册,现在拿在手里不再发烫,反倒有种温顺的亲近感,像是认主多年的灵宠,安静伏在掌心。
清晨,阳光洒进幽谷,穿过薄雾,落在温玉台上,折射出柔和光晕。
墨轩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脚,骨头噼啪作响,体内真气流转顺畅无比。他把玉佩挂回腰间,顺手将古册塞进怀里,拍了拍胸口:“老伙计,往后多关照。”
“歇够了。”他叼起一根新摘的草茎,眯眼望向谷外蜿蜒山路,“该去找点乐子了。”
李昊也起身整理衣袍,短刃收回袖中,动作利落无声。
“接下来去哪儿?”
“前面有座镇子。”墨轩指向远方,“听说最近闹鬼,半夜鸡叫三遍,狗都不吠。典型的诡异事件开局,八成底下埋着古墓、邪阵,或是哪个倒霉蛋练功炸炉把自己炼成了怨灵。”
“你确定要去凑热闹?”李昊皱眉,“我们现在的身份,不适合惹事。”
“当然。”墨轩迈步往前走,脚步轻快,“你以为我为啥苦练七天?难道是为了将来能在长老大会上表演才艺?唱首《我在山巅等着你》?”
李昊跟上几步:“你就不能想点正经事?”
“我很正经。”墨轩回头一笑,阳光落在他脸上,映得眸子发亮,“你看我这草茎咬得多牢。”
风掠过山谷,吹动青衫猎猎。
草茎突然松脱,打着旋儿掉进了墨轩的领子里。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来,看着那根湿漉漉的草叶,叹了口气:“唉,连你也叛逆了。”
李昊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两人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山路尽头。身后山谷重归寂静,唯有玉台之上,残留的星辉仍未散尽,一圈圈荡漾开来,仿佛预示着某种命运的齿轮,已然开始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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