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轩趴伏在断墙边缘,碎石硌得手肘生疼,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肩头撕裂般的伤口。他咬紧牙关,额角冷汗滑落,滴进眼睛里,火辣辣地刺痛。可他不敢抬手去擦——那团正在重组的黑影就在百步之外,像一团被地狱熔炉反复锻打的沥青,缓缓蠕动、膨胀,每一次脉动都伴随着岩浆般的能量在体内奔涌,仿佛有千万吨铁水在血管中翻滚。
每跳一下,都像敲在人脑门上的重锤,震得五脏六腑发麻,连神识都在颤抖。
“再这么下去,咱们连收尸队都不用叫了。”白虎一拳砸进地里,地面轰然塌陷三尺,裂缝如蛛网般蔓延,火苗顺着裂痕往外窜,像是大地本身也被点燃,“直接通知殡仪馆,烧成灰就行。省事。”
墨轩没接话。他的视线死死钉在那团黑影上,可脑子里却突然蹦出一个画面——极北冰渊深处,万年不化的寒冰之下,一道银光缠着地壳裂隙盘旋而下,宛如天神以雷电为笔,给这破碎的大地贴了道封条。那时他还顺手抠了块石头当纪念品,边角焦黑,纹路扭曲,结果被朱雀笑话:“你这是捡破烂上瘾?还是准备开古董铺子?”
记忆一闪而过,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混沌。
“等等……”他猛地撑起身子,肩头伤口一扯,剧痛如刀绞,整个人差点原地表演个后空翻,硬是靠左手撑地才稳住身形。
李昊听见动静抬头,右眼蓝光微闪,像是某种古老阵法在瞳孔深处运转。他眉头一皱:“你又想到啥馊主意?上次你说用‘情绪共鸣’感化妖兽,结果把一群暴怒的烈焰犀牛惹得集体跳崖。”
“不是馊主意,是冷知识。”墨轩咬牙抹了把汗,声音低沉却清晰,“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在北冥遗迹看到的那个纹路?就是那种能让灵气当场发呆、连风都能定住的符文?”
“静渊纹?”李昊眯起眼,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你是说那玩意儿能卡住它的能量流?就像……给狂奔的野马套上缰绳?”
“对!”墨轩眼睛亮了,像是黑夜中骤然点亮的灯塔,“它现在像个超载插座,噼里啪啦冒火花,全身都是高压电流。咱们不用打它,也不用硬拼,只要找个‘保险丝’,把它电闸拉了就行!”
青龙甩了甩尾巴上的灰,鎏金长袍猎猎作响,眉宇间透着几分怀疑:“问题是,谁家装修还留着这种老古董?静渊纹可是上古禁术残章,整个洪荒都没几处完整拓本。再说就算有,谁能看懂说明书?总不能现场翻《远古典籍大全》吧?”
“看不懂可以问。”墨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残片,只剩指甲盖大,边角焦黑,像是被雷劈过无数遍,“这玩意儿还能蹭最后一点网速。”
他说着咬破指尖,血珠殷红,在夕阳余晖下泛着金属光泽。一滴落下,正中残片中央的凹槽。刹那间,整块碎片腾空而起,嗡地颤了一下,像是老旧手机终于连上了信号,屏幕微微发烫。
五道微光自残片射出,分别没入五神兽眉心——麒麟额前雷纹一闪,蹄下雷光如溪流回旋;玄武龟甲轻震,土色光泽流转如江河奔涌;朱雀抖了抖翅膀,赤羽泛起涟漪,仿佛火焰重新点燃;白虎周身烈焰收敛一瞬,似有暖流注入经脉;青龙眸光微动,龙鳞泛起青铜古意。
“神识网搭好了。”墨轩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像是刚跑完一场生死竞速,“接下来,咱们搞个全服广播。”
李昊立刻会意,右眼蓝光暴涨,手指凌空勾勒,一道道符文凭空浮现,线条精密如机械刻印,正是静渊纹的原始形态——繁复、森严、充满压迫感。
可墨轩伸手一搅,符文瞬间崩散。
“别整那么学术,画得太标准没人看得懂。”他一边说一边重新描摹,指尖划过虚空,将原本规整的符文改成歪歪扭扭的涂鸦,“你看啊,这边弯一点,像不像泡面?中间这坨,跟煎蛋似的。普通人一看就知道:哦,这是能镇场子的东西。”
朱雀忍不住吐槽:“你这是把救命符文当表情包用了?万一有人以为是美食推荐怎么办?”
“传播学懂不懂?”墨轩理直气壮,“越是抽象越难懂,越是接地气越传得快。等会儿我再加句文案,保准全洪荒刷屏。”
他手指一划,在灵讯底部写下几行小字,字体潦草却极具辨识度:
紧急寻物启事
寻找一种能让boSS当场宕机的远古装置,特征为银光闪闪、纹路像泡面加煎蛋。
线索有效者奖励三日份免费丹药(中品以上),外加墨轩亲笔签名照一张(附赠草茎标本)。
匿名也可,绝不追查来源。安全第一,拒绝上门推销!
白虎扶额:“你确定这不是诈骗信息?我都想举报了。”
“重点是内容。”墨轩毫不在意,把灵讯推到中央,双手合十,低声念咒。那张由灵力凝成的信息纸片缓缓升空,如同信鸽展翅。
青龙腾空而起,龙爪一抓,将灵讯撕成九份。他张口喷出一道雷弧,每道流光裹住一份讯息,嗖地射向天际,分别飞往东极云海、南岭瘴林、西荒古祭坛、北海沉渊、中州废城、昆仑雪岭、幽冥裂谷、蓬莱旧墟与归墟尽头。
“走了九个方向,全是隐修大佬的地盘。”青龙落地时抖了抖袍子,泥灰簌簌落下,“希望他们别以为是群发广告直接拉黑。毕竟上次有人发‘千年寒铁低价转让’,结果是个陷阱,坑了三个闭关的老前辈。”
时间一点点过去。
战场边缘的裂痕仍在蔓延,大地如同即将碎裂的瓷盘。玄武沉入地底半尺,龟甲发出细微的咔响,那是承受压力极限的征兆;朱雀舞步不停,在空中不断复现静渊纹投影,羽毛边缘已有些发焦,像是被无形的高温灼烧;白虎盘膝而坐,火焰在掌心跳动,随时准备再次冲锋。
“要是再没人回消息……”白虎握紧拳头,火焰重新燃起,照亮他坚毅的脸庞,“我就冲上去试试能不能把它喉咙堵住。哪怕拼个同归于尽。”
话没说完,天边忽然掠过七道虹光。
一道接一道,像是节日放的礼花,精准落在废墟中央。每道光里都裹着一张薄纸,上面或画或写,内容各异,但全都指向同一个符号——那个被墨轩改成泡面煎蛋的静渊纹。
有人用炭笔粗略勾勒:“西荒古祭坛出土残片,纹路吻合,现存于族中祠堂密室。”
有人用工整小楷记录:“南岭禁地曾见同类石碑,已风化,仅存一角,可拓印。”
还有人附了张泛黄地图,旁边标注:“上次看见这玩意儿还是三百年前,用来镇我家后院井口,防闹鬼。后来搬砖砌墙,可能埋在第三块青石下面。”
一条条回复飞来,有的潦草,有的工整,甚至还有位老者用龟甲刻了一段话,由一只白鹤衔来,落地即焚,留下焦黑痕迹:“静渊非纹,乃心。心静则渊成,无需外物。”
墨轩一张张翻看,嘴角越咧越大,最后竟笑出了声。
最后一道虹光落地时,纸条上只有一句话,字迹苍劲有力,墨迹未干:
静渊石心现于西荒古祭坛,尚存活性!
全场瞬间安静。
风停了,火熄了,连那巨影的脉动都仿佛慢了一拍。
墨轩捏着纸条站起身,风吹得他青衫猎猎,肩头伤口渗出血丝,染红衣角。他望向西荒方向,目光如刀,声音不高,却稳得像钉进地里的桩:“找到了。”
李昊靠在石柱旁,手里攥着刚收到的讯息,指节微微发白。他右眼蓝光忽闪,像是信号不良的对讲机,但嘴角到底扬了起来——他知道,这场看似无解的死局,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青龙抖了抖耳朵,鎏金袍上的泥灰簌簌落下:“现在就等你下令,要不要我先飞过去占个坑?顺便把守门老头打晕,省得啰嗦。”
“不急。”墨轩摇头,目光扫过众人,“它还在充能,动作越来越慢,说明身体扛不住。咱们现在最缺的不是速度,是准备。”
他转身看向众人,眼神锐利如剑:“朱雀,继续投影像,让更多人认得这纹路;玄武,再撑一刻钟,我把后续计划发出去;白虎——”
“干嘛?”白虎抬头,一脸不耐烦。
“去把那边那堆碎石清一下。”墨轩指了指角落,“待会儿我要画个大点的阵法,别让人踩坏了。”
白虎瞪眼:“我又不是保洁?我是战神级输出好吗!”
“你是主力输出,也是主力搬砖。”墨轩拍拍他肩膀,语气诚恳,“牺牲小我,成就大局。历史不会记住谁扫了地,但一定会记得谁拯救了世界。”
白虎翻了个白眼,骂骂咧咧地走过去搬石头,火焰缠绕双臂,碎石遇之即融。
麒麟低吼一声,雷光在四肢间游走,蓄势待发。五神兽再度形成环阵,气息相连,稳稳托住摇摇欲坠的防线。天地间的灵气开始缓慢汇聚,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淡金色光罩,勉强隔绝了黑影散发的侵蚀之力。
墨轩蹲在地上,手指蘸血,开始勾勒新的符文结构。他的动作很稳,一笔一划都带着节奏,仿佛在谱写一首无声的战歌。鲜血沿着指尖流淌,在地面绘出复杂阵图,每一笔落下,空气中便响起轻微的共鸣,像是远古意志的回应。
李昊走过来,低声问:“真能行?”
“不知道。”墨轩头也不抬,继续描画最后一道引线,“但总比站着等死强。再说了,全洪荒的人都在帮咱们找答案,要是还翻不了盘,那就真是天要亡我。”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过到时候记得提醒我,投胎别再选这种高危职业。”
远处,巨影的动作愈发滞涩,仿佛每一寸移动都在对抗无形的枷锁。它的双臂抬起,黑焰凝聚的速度明显变慢,胸口的能量漩涡也开始出现断层,像是老旧机器即将崩溃。
墨轩盯着那不稳定的核心,忽然笑了。
“看来它也不是无限续航。”他站起身,甩了甩发麻的手指,眼中燃起久违的战意,“兄弟们,咱们的副本进度条,终于动了。”
就在这时,他腰间的断剑突然轻轻一震。
剑穗上挂着的半截草茎,在风中晃了晃,然后悄然滑落,坠入尘埃。
可就在触地的瞬间,那草茎竟泛起一丝极淡的银光,转瞬即逝,仿佛回应了千里之外的静渊石心。
喜欢摆烂成妖,我成了洪荒主宰请大家收藏:(m.shuhesw.com)摆烂成妖,我成了洪荒主宰书河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