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下来的两周里,“齐达内”这个名字,像一个巨大的、无形的幽灵,笼罩在甘伯体育城的上空。
训练场上,曾经属于桑巴的欢快音乐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酷的、高强度的战术演练。里杰卡尔德和滕卡特,将b队最有天赋的中场球员提了上来,让他们模仿齐达内那独一无二的、优雅而致命的踢球方式——原地转圈、马赛回旋、致命直塞……
但效果,微乎其微。
“没用的!”在一次防守演练被“模拟齐达内”轻松突破后,德科烦躁地将球踢向了场边,“你们可以模仿他的动作,但你们模仿不了他的节奏,模仿不了他那种将暴力与优雅完美结合的球感!他根本就不是一个可以用战术来限制的球员!”
德科的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齐内丁·齐达内,这位法国艺术大师,他不是一台可以被破解的“机器”,他更像是一种无法被预测的“自然现象”。你永远不知道他的下一个动作是会像蝴蝶般轻盈,还是会像巨石般沉重。
战术室里的气氛,第一次,陷入了比面对切尔西时更深的困境。面对穆里尼奥,他们是在解一道复杂的数学题,虽然困难,但终究有迹可循。而面对齐达内,他们像是在试图给一首伟大的即兴爵士乐,谱写固定的伴奏。
“我们不能跟着他的节奏走。”
在一次战术会议陷入僵局时,林风终于开口。他走上前来,没有去分析齐达内本人,而是在战术板上,画出了皇马其他球员的跑动线路图。
“先生们,我们可能陷入了一个误区。”他的声音冷静而清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我们一直在思考如何‘限制’齐达内,但这或许是个伪命题。因为以他为圆心,周围的罗纳尔多、菲戈、劳尔……每一个点,都是致命的。我们不可能同时掐死所有点。”
他拿起另一支笔,画了一个反向的箭头。
“所以,我们为什么不换一个思路呢?不去防守他,而是……‘利用’他。”
“利用?”哈维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个词,用在齐达内身上,显得有些……狂妄。
“是的,利用。”林风的眼神变得锐利,“齐达内是皇马的绝对核心,这意味着,球权有超过60%的时间,会向他所在的区域集中。当他拿球时,为了给他创造空间,皇马的整个阵型,都会下意识地向他倾斜。”
他将那支代表齐达内的磁石,轻轻地向左侧移动了五厘米。
“就像这样。当他在左路活动时,他们的右后卫萨尔加多会压上,他们的后腰格拉维森会靠拢。这就会导致……”
他的笔,在战术板的右侧,那片因为阵型倾斜而暴露出的、广阔的无人区,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这里,会出现一个短暂的、绝对的空当。”
他看着教练和队友们,说出了自己那个石破天惊的、近乎“离经叛道”的战术构想:
“我们不派重兵去围剿他。我们甚至可以‘放’他拿球。但是,在我们整个防守体系向他倾斜的同时,我们的反击箭头——罗尼(罗纳尔迪尼奥)或者里奥(梅西),必须像一个最耐心的猎人,埋伏在另一侧的阴影里。”
“我们不和他比拼艺术。我们和他比拼……效率。”
“他用一次华丽的转身,为皇马创造一次进攻机会。而我们,则利用他这次转身所带来的阵型失衡,用一次最简单的长传,为我们自己,创造一次直接面对他们球门的机会。”
整个战术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个疯狂的、近乎“对赌”的战术所震惊。这无异于一场豪赌,赌的是巴萨的反击速度,能不能快过皇马由齐达内主导的进攻组织。
短暂的寂静后,滕卡特,这位战术狂人,第一个,发出了低沉的笑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兴奋和欣赏。
“用他们的国王,来做我们自己的棋子。”他看着林风,像是在看一个怪物,“教授先生,我必须承认,你的大脑构造,和我们普通人,可能不太一样。”
里杰卡尔德也露出了一个深思的表情。他知道,这个战术风险极高,一旦反击不成,被齐达内抓住机会,后果不堪设想。但他也知道,在伯纳乌那座属于王者的球场,用常规的方式,根本无法击败那艘星光璀璨的银河战舰。
想要屠神,就必须行险。
“就这么练。”里杰卡尔德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接下来的几天,巴萨的训练场上,出现了一幕奇景。进攻组演练的,不再是精妙的短传渗透,而是最简单、最粗暴的“一脚长传找两翼”。而防守组,则被要求在面对“模拟齐达内”时,进行有限的逼抢和最大程度的阵型协同移动。
这是一种全新的、完全为国家德比量身定做的战术。
赛前一晚,在马德里的酒店里,林风依旧在自己的房间里,对着电脑,反复推演着战术的每一个细节。
门被轻轻敲响了。是梅西。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为林风泡了一杯他家乡的马黛茶。
“别太累了,林。”他看着林风那布满血丝的眼睛,轻声说,“明天,你只需要把球传到那里。剩下的,交给我们。”
林风看着挚友眼中那份绝对的信任,心中那根因为承载了整个球队战术希望而紧绷的弦,终于,松弛了下来。
他点了点头,端起了那杯微苦,却回甘的马黛茶。
窗外,是马德里璀璨的夜景,伯纳乌球场那白色的顶棚,在夜色中,如同一个圣洁而骄傲的王冠。
明天,他将要挑战的,就是这顶王冠上,最耀眼的那颗宝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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