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故宫。
曾经象征着大清荣耀的殿宇,如今笼罩在一片挥之不去的阴霾之下。
多尔衮穿着一身素色常服,手里摩挲着一个从战场上捡回来的,已经摔得变形的燧发枪机。
冰冷的钢铁零件,仿佛还残留着济南城下那场大火的余温。
那场惨败,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他的骨髓里。
每当午夜梦回,他总能看到那从天而降的火雨,听到八旗勇士在烈焰中绝望的哀嚎。
殿内,几个残存的八旗高级将领垂头丧气,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摄政王,我们……我们不是输在勇武上。”一个断了臂的固山额真,声音沙哑地开口,“是他们的火器,太邪门了!三百步外,咱们的重甲就跟纸糊的一样,这仗怎么打?”
“没错!”另一个脸上带着烧伤疤痕的将领激动地站起来,“他们的枪,不用火绳,下雨天也能打!咱们的鸟铳刚点上火绳,人家已经打了三四轮了!这根本就是……是巫术!”
争论声此起彼伏,但核心只有一个——火器。
多尔衮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了殿角一个金发碧眼的荷兰人。
那人名叫亨德里克,是荷兰东印度公司派来的代表。
通过翻译,他一直在静静地听着。
“亨德里克先生,”多尔衮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本王要你的火炮,和你说的最新的步枪。钱,不是问题。本王可以用人参、貂皮、东珠,甚至是贸易特权来换。本王只要一样东西,能和陈海抗衡的火器。”
亨德里克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他通过翻译恭敬地回答:“尊敬的摄政王,只要您能付出足够的代价,阿姆斯特丹的工匠,愿意为您打造足以摧毁一切的武器。我们最新式的二十四磅舰炮,射程和威力,绝不输给任何人。”
“好!”多尔衮站起身,走到殿外。
校场上,数千名新征召的“八旗兵”正在操练。
他们中,有许多是刚满十五岁的少年,脸上稚气未脱,握着木枪的手都在发抖。
还有一些,则是年过四十,早已放下刀弓多年的老兵。
这就是他大清最后的本钱。
看着这些老弱病孺,多尔衮的心里,第一次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以为自己还有时间,至少能有几年休养生息,可他错了。
就在这时,一名浑身是土的探马连滚带爬地冲进宫门,声音凄厉,划破了盛京的宁静。
“报——!紧急军报!秦、秦军……出关了!”
“什么?!”多尔衮猛地转身,一把揪住那探马的衣领,“多少人?谁领兵?”
探马吓得魂不附体,哆哆嗦嗦地答道:“不、不计其数……漫山遍野都是!旗号是‘罗’!而且……而且海上……我们的探船在渤海,看到了遮天蔽日的船队,正往辽东半岛开过来!”
轰!
多尔衮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眼前一黑,险些站立不稳。
罗虎……郑成功……
三路并进!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陈海根本没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
辽西走廊,寒风呼啸。
罗虎骑在马上,看着眼前一座座早已人去楼空的堡垒,眼神冷得像冰。
这些曾经是大明的卫所,是抵御女真人的第一线,如今却只剩下残垣断壁和被风吹得呜呜作响的破败旗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死亡和腐朽的气息。
“将军,前面宁远卫城,也是空的。”一名斥候前来禀报,“城里只剩下一些走不动的老弱汉人,建奴主力早就跑光了。”
罗虎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他的大军一路行来,所见皆是如此。
广宁、义州、十三山……所有的堡垒都被放弃,满清像一条被烫伤的蛇,把所有力量都收缩回了辽阳腹地。
大军开进宁远卫城,几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老人,颤颤巍巍地跪倒在罗虎的马前,磕着头,口中含糊不清地念叨着:“王师……王师终于回来了……”
罗虎翻身下马,扶起一个最年长的老者。
看着他那双浑浊而又充满希望的眼睛,罗虎胸中那股压抑已久的杀气,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转头对副将吼道:“传令给京城!告诉陛下,这里的土地,我们拿回来了!让朝廷赶紧派人来!派官员来,派百姓来!把这些空城都给老子填满了!地要种,人要管,这里,以后就是我大秦的土地!”
很快,从京畿地区调拨来的预备役和等待安置的流民,就如同潮水般涌入辽西。
在官员的组织下,他们开始登记户籍,分配田地和房屋。
一座座死寂的城池,重新燃起了炊烟。
秦军的兵锋,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碍,直抵锦州城下。
这是辽西走廊上,满清唯一还留有驻军的坚城。
城墙上的守将色厉内荏地叫嚣着,威胁着要让秦军有来无回。
罗虎甚至懒得搭话,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让炮营那帮小子别歇着了,给老子轰!”
命令下达,早已饥渴难耐的炮兵阵地上,数十门“神雷”野战炮发出了怒吼。
开花弹拖着尖啸,如同冰雹般砸在锦州城墙上。
只一轮齐射,城门楼就在浓烟和烈火中轰然垮塌,那面代表着大清的龙旗,被炸得粉碎,飘落下来。
城墙上的清军,何曾见过这般毁天灭地的阵仗,当场就崩溃了。
第二天一早,当秦军准备攻城时,才发现锦州城门大开,里面早已是人去城空。
守军在一夜之间,逃得干干净净。
锦州不战而下!
消息传回盛京,如同在滚油里泼进一盆冷水。
“废物!一群废物!”多尔衮一脚踹翻了身前的案几,双目赤红。
一个时辰!锦州连一个时辰都没守住!
“报!摄政王!罗虎大军前锋,已过大凌河,离此地不足三百里!”
“报!辽东半岛南端发现秦军水师踪迹,赵老四所部,恐怕马上就要在旅顺登陆了!”
一道道军情,像一把把尖刀,接连捅进多尔衮的心窝。
他冲到巨大的舆图前,看着上面秦军那两道势不可挡的红色箭头,感到一阵窒息。
他被关进笼子里了。
“来人!传令给鳌拜!命他不惜一切代价,在海城给本王顶住罗虎!”
“另外,拟旨!火速发往漠南、漠北蒙古各部!告诉那些汗王,陈海要灭的是我们所有非汉之人!唇亡齿寒,让他们立刻出兵!”
“还有朝鲜!告诉那个李倧,大清若是亡了,他就是下一个!让他把国库里最后一粒米,军营里最后一个兵,都给本王派过来!”
多尔衮的声音嘶哑而疯狂,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他下完命令,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只留他一人,在空旷的大殿中,死死地盯着地图。
西路是罗虎的铁锤。
东路是赵老四的钢钉。
那南边呢?郑成功那支最神秘的水师,又会从哪里,亮出他们的匕首?
多尔衮不敢再想下去,他只觉得,脖颈间,已经感受到了刀锋的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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