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米勒心中一个声音在呐喊。这个女人是证据!是活着的(虽然濒死)、能证明某种恐怖真相的证据!不能让他们带走!
他猛地看向助手,压低声音,语速快得像子弹:“快!在FEmA来之前!抽血!深部组织采样!尤其是那些黑点周围!快!用备用真空管!藏好!”
助手愣了一下,瞬间明白了米勒的意图,眼中也闪过一丝决绝。他迅速拿出随身备用的、未标记的真空采血管和一把无菌活检钳。米勒用身体挡住巷口可能投来的视线,助手则用最快的速度,颤抖着从女人手臂伤口深处、靠近黑色沉积物的位置,小心翼翼地钳取了几小块组织样本,又抽取了满满两管暗红色的、粘稠得异常的静脉血,迅速塞进自己防护服内侧的口袋里。
刚做完这一切,刺耳的刹车声在巷口响起!
沉重的脚步声踏着血泊靠近。几个穿着和游乐场那晚一模一样的厚重黑色防护服、头戴全封闭头盔的FEmA特勤人员,如同冰冷的机器,迅速包围了现场。为首一人,防护面罩后的目光扫过惨烈的现场和昏迷的玛利亚,最后落在跪在血泊中的米勒和助手身上。
“FEmA生物危害快速反应小组(bhRR)。现场及生物危害源由我们接管。” 冰冷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出,毫无感情,“你们可以撤离了。后续处理由我们负责。”
“她还有生命体征!需要立刻送高级创伤中心!” 米勒试图争取,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她现在是最高级别的生物污染源。” FEmA领队的声音斩钉截铁,“FEmA拥有最专业的隔离医疗设施,这比任何普通医院都更能保障她的安全和公众的安全。请配合移交。这是命令。”
不容置疑。两名黑制服上前,粗暴但专业地将米勒和助手从玛利亚身边架开。另外几人迅速上前,用一种特制的、带有内部支撑框架和束缚带的黑色“收容担架”,将昏迷的、依旧在缓慢失血的玛利亚像固定一件危险物品一样牢牢束缚住,抬了起来。他们动作高效,对那恐怖的伤口视若无睹。
一个黑制服拿出一个手持式喷雾器,对着玛利亚身上还在渗血的伤口、以及她身下那片巨大的血泊,喷洒出大量浓密的白色泡沫。泡沫迅速膨胀,覆盖了血肉和污迹,散发出强烈的消毒水气味,仿佛要抹去这里发生的一切痕迹。
玛利亚被迅速抬上了其中一辆黑色货车的封闭后舱。舱门“砰”地一声关闭,落锁,发出沉重的金属撞击声。
“现场将由我们进行最终净化。请你们立刻离开,并签署保密协议。” FEmA领队留下这句话,便不再看米勒等人一眼,转身走向指挥车。
警员们沉默地开始清理外围,拉起新的警戒线,但范围已经被FEmA压缩到最小。米勒和助手失魂落魄地站在一旁,身上还沾着玛利亚冰冷的血。助手下意识地捂紧了防护服内侧口袋,那里藏着滚烫的秘密。
黑色的FEmA车队迅速驶离,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只留下被白色泡沫覆盖的、一片狼藉的现场,以及空气中浓烈到刺鼻的消毒水味道,试图掩盖那深入砖缝的血腥和绝望。
米勒看着救护车空空如也的后舱,又望向FEmA车队消失的黑暗街道尽头。布鲁克林的夜空依旧沉静,远处公寓楼的零星灯火温暖而虚假。他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比玛利亚的体温还要冰冷。这不是结束。被带走的女人,她体内的病毒,那些黑色的颗粒,还有那个消失在黑暗中的袭击者…这一切都被黑色的车厢带走了,带向一个无人知晓、也无人敢于追问的深渊。而这座城市的夜晚,依旧在无知中沉睡,清洁工的血迹被泡沫覆盖,真相被消毒水的气味掩盖,只有下水道深处,水流依旧带着那若有若无的、如同淤泥般的腥甜气息,在黑暗中,无声地流淌。地狱的门,从未关闭,它只是换了一种更隐蔽、更沉默的方式,在城市的血管中悄然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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