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城的夜,因戒严而显得格外沉寂。风雪虽暂歇,但寒意更甚,沁入骨髓。打更人的梆子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苍凉。
残宋盟的秘密据点内,烛火摇曳。
林惊鸿盘膝坐在榻上,并未入睡。他指尖摩挲着那半枚寒心佩,冰冷的触感让他精神清明。师父临终前的景象,以及下山后所见所闻,尤其是日间与蒙古武士的冲突,都在他脑海中盘旋。襄阳,这座屹立于抗蒙最前线的雄城,内外交困的压力,他已然真切地感受到。
“岳王墓…《武穆遗书》…”他低声自语。师父只说岳王墓在襄阳附近,信物便是这能合二为一的寒心佩,但具体位置、墓中详情,却语焉不详。天下之大,从何寻起?残宋盟势力遍布,或许真能借助其力量。但苏凝霜…虽看似真诚,终究是初识,盟中人员复杂,宝藏之事关系重大,不可不慎。
隔壁房间隐约传来杨过辗转反侧的声音。那少年,心结似乎比这冬夜更重。穆念慈…这个名字林惊鸿略有耳闻,似乎是昔年临安牛家村一位命运多舛的女子,与金国小王爷完颜康(杨康)有过情缘。这杨过,竟是他们的孩子?那他身上那份桀骜与眼底深藏的痛楚,便有了缘由。
正思忖间,窗外极远处,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瓦片响动。
林惊鸿双目骤然睁开,寒光一闪而逝。他内力虽未至化境,但寒山派功夫最重耳聪目明,感知敏锐。这声响绝非夜猫野鼠所能发出,是轻功极高明之人踩踏屋瓦的动静!
他悄无声息地飘身下榻,贴近窗边,透过细缝向外望去。月色黯淡,只见远处屋脊之上,似有一道模糊的黑影一闪而过,速度奇快,方向…正是朝着城内西北角而去。
几乎同时,他听到旁边苏凝霜的房门也发出了微不可察的开启声。
林惊鸿心念电转,轻轻推开房门。只见廊下,苏凝霜也已悄立,她已换上一身便于夜行的深色劲装,更显身段窈窕,腕间银铃似乎被她用特殊手法固定,并未发出声响。她见到林惊鸿,并不惊讶,只是以指竖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有人。”林惊鸿低声道。
苏凝霜点点头,面色凝重:“身法极快,不像普通毛贼。怕是冲着我们,或者…这处据点来的。”
这时,杨过的房门也吱呀一声开了。他显然也听到了动静,脸上带着被惊扰的不耐和一丝警惕:“怎么回事?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
“有夜行人。”林惊鸿简短道,“可能来者不善。”
杨过眼神一厉,那股野性的锋芒再次显露:“正好,小爷我正憋着火没处发!”他日间受伤不重,经过包扎运功,已无大碍。
苏凝霜沉吟道:“敌暗我明,不知虚实。林公子,杨兄弟,我们跟上去看看,但务必小心,若非必要,不要暴露行踪。”
三人均是身手敏捷之辈,当即不再多言,各自施展轻功,如狸猫般翻出庭院,融入夜色之中,朝着那黑影消失的方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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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阳城西北角,多是些废弃的宅院和贫民聚居的杂乱巷弄,与城南的相对齐整形成鲜明对比。此地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即便是残宋盟,在此地的控制力也相对薄弱。
那道黑影在一处荒废的祠堂前停了下来,身形隐入墙角的阴影中,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林、苏、杨三人远远追在后面,借着一堵残墙掩住身形。林惊鸿内力运至双目,勉强看清那黑影似乎是个身材高瘦的男子,穿着一身漆黑的夜行衣,连头脸都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精光闪烁的眼净,警惕地四下扫视。
“不是蒙古人。”苏凝霜以传音入密的功夫对二人道,“看身形步法,倒像是中原武林的路子,但透着股邪气。”
那黑衣人在祠堂前徘徊片刻,似乎在等待什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另一个方向,又有一道身影疾驰而来。此人身材魁梧,落地时脚步沉重,显然轻功远不如先前那黑衣人。
后来者同样穿着夜行衣,但并未蒙面,借着微弱的月光,林惊鸿看到一张颇为狰狞的脸,脸上有一道深刻的刀疤,从眉骨直划到下颌。
“是他?”苏凝霜微微吸气,“‘断岳刀’胡猛!此人曾是江南绿林道上有名的煞星,后来投靠了朝廷…不,是投靠了现在把控朝政的贾似道一党。他怎么会来这里?还如此鬼鬼祟祟?”
只见那胡猛走到黑衣人身前数步远处站定,粗声粗气地道:“东西带来了吗?”
黑衣人的声音嘶哑干涩,显然是刻意伪装:“我要的消息呢?”
胡猛冷哼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卷帛书,在手中扬了扬:“郭靖布防图的部分细节,以及…黄蓉近日暗中调配粮草的路线。贾相爷要的东西呢?”
黑衣人缓缓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盒,盒身黝黑,看不出材质:“这便是你们要的‘酥筋散’,无色无味,入水即化,内力再高之人,饮下后半个时辰内也会筋骨酸软,提不起半分力道。足够你们对付想对付的人了。”
林惊鸿三人听得心中剧震!贾似道?当朝宰相?他竟派人暗中与这等江湖败类交易如此歹毒的药物,目标直指郭靖黄蓉?是为了争权夺利,还是…更可怕的勾结?
苏凝霜更是气得身子微颤,残宋盟一心抗蒙,而朝中重臣却在此刻拖后腿,甚至可能通敌!
胡猛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伸手便要去接木盒。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阿弥陀佛!”
一声雄浑沉厚的佛号如同暮鼓晨钟,陡然在夜空中炸响!声音中蕴含着一股沛然莫御的内力,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随着佛号,一道庞大的身影如同巨鸟般从祠堂屋顶扑下,直取场中二人!那人身穿黄色僧袍,头顶光秃,颈挂一串硕大的念珠,身材极其魁梧,手臂粗壮如常人大腿,正是日间苏凝霜提到的金轮法王座下弟子——达尔巴!
他竟早已埋伏在此!
达尔巴的目标明确,蒲扇般的大手张开,五指如钩,一手抓向胡猛手中的帛书,一手抓向黑衣人手中的木盒。掌风凌厉,带起呼啸之声,显示出极其深厚的外家功力。
胡猛和那黑衣人显然也没料到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而且来势如此凶猛。胡猛惊怒交加,怒吼一声,反手拔出背后厚背砍山刀,一招“力劈华山”,悍然迎向达尔巴抓来的手掌。他既号“断岳刀”,刀法走的便是刚猛霸道的路子,这一刀势大力沉,足以开碑裂石。
而那黑衣人反应更快,在达尔巴扑下的瞬间,身形便如鬼魅般向后飘退,同时手腕一翻,木盒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对判官笔,点、戳、刺、挑,招招不离达尔巴手腕要穴,阴狠迅捷,与胡猛的大开大阖形成鲜明对比。
“砰!”
达尔巴竟不闪不避,抓向胡猛的那只手变抓为掌,硬生生拍在了厚背刀侧面!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胡猛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涌来,虎口迸裂,鲜血长流,砍山刀几乎脱手飞出,整个人踉跄着向后跌退,脸上满是骇然之色。他自恃膂力过人,没想到这蒙古番僧的力气竟如此恐怖!
与此同时,达尔巴另一只手五指微屈,如同鹰爪,竟无视那对点向穴道的判官笔,直接扣向黑衣人手腕。他那手掌皮肤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金属色泽,显然练有极厉害的铁掌功或者类似的外门硬功。
黑衣人判官笔点中达尔巴手背,却发出“叮叮”两声轻响,如同点中了铁石,竟无法刺入分毫!他心中大骇,急忙撤笔后跃,身法施展到极致,才险险避开那一抓。
达尔巴一招逼退两大高手,威势无两。他站立场中,如同金刚降世,声若洪钟:“你们,南蛮,诡计多端!师父说,这些东西,都对大军不利!交出来,饶你们不死!”他汉语说得生硬,但意思表达得清清楚楚。
胡猛又惊又怒,嘶吼道:“番僧狂妄!你知道我是谁的人吗?”
黑衣人则一言不发,眼神闪烁,似乎在寻找脱身之机,或者…等待什么。
暗处,林惊鸿三人看得心惊肉跳。达尔巴的武功远超他们预估,恐怕已接近一流高手之境。胡猛与那黑衣人虽也是好手,但相比之下便逊色不少。
“怎么办?”杨过压低声音,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天性中便有好斗冒险的因子,“这秃驴厉害得很,让他们狗咬狗?”
苏凝霜急道:“不行!那布防图和粮草路线绝不能落入蒙古人手中!还有那‘酥筋散’,若是被用来对付郭大侠和黄帮主,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必须想办法夺下来!”
林惊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分析:“达尔巴目标也是那些东西。如今三方对峙,我们力量最弱,贸然出手,恐成众矢之的。需伺机而动。”
场中,达尔巴已不耐烦,迈开大步,再次向胡猛逼去,显然打算先解决这个较弱的,再对付那滑溜的黑衣人。
胡猛脸上闪过一丝惧色,但旋即被狠厉取代,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筒,对着天空一拉引线!
“嗤——啪!”
一道赤红色的焰火尖啸着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一朵醒目的红花。
“信号弹!”苏凝霜脸色一变,“他在召唤同党!”
几乎在信号弹炸响的同时,那一直沉默的黑衣人突然动了!他不是攻向达尔巴,也不是逃跑,而是身形一折,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旁边一栋低矮民居的屋顶!
那里,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个人影。
一个女子。
她穿着一袭淡紫色的道袍,衣袂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面容姣好,看上去不过二十许人,眉宇间却带着一股化不开的郁结与冷冽。她手中握着一柄拂尘,尘尾雪白,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这月色、这夜色融为一体,却又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赤练仙子…李莫愁!”苏凝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惊鸿和杨过也是心中一紧。人的名,树的影。这位女魔头的凶名,足以让江湖上绝大多数人闻风丧胆。
黑衣人疾驰至李莫愁身前丈许处停下,躬身行礼,态度极为恭敬,嘶哑的声音中也带上了几分惶恐:“主人,属下办事不力…”
李莫愁并未看他,那双清冷如寒星的眼眸,正落在场中如临大敌的达尔巴身上,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达尔巴?金轮法王的笨徒弟?不在你师父身边伺候,跑来这襄阳城搅风搅雨,还抢我‘酥筋散’?”
原来那黑衣人竟是李莫愁的手下!那“酥筋散”莫非也是李莫愁配制?她与贾似道的人交易,意欲何为?
达尔巴显然也认得李莫愁,铜铃大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虽憨直,却并非全然无知,深知这女道士的厉害。“李莫愁!你,也是来,捣乱的?”
李莫愁轻笑一声,笑声如银铃,在这肃杀夜色中却显得格外诡异:“贫道对你们打打杀杀没兴趣。只是这‘酥筋散’乃我古墓…乃我独门秘制,岂容你这番僧染指?”她话语中顿了一顿,似乎提到了“古墓”二字,却又迅速改口。
她目光流转,又瞥了一眼紧张握着刀的胡猛,以及他手中那卷帛书,淡淡道:“至于郭靖黄蓉的布防图…呵呵,贫道倒是可以拿来,换一个人情。”
话音未落,她身形倏忽一动,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紫色道袍已如一片流云般飘向胡猛!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胡猛大惊失色,他刚被达尔巴震伤,面对这更可怕的女魔头,哪里还有战意?怪叫一声,将手中帛书奋力掷向达尔巴,企图祸水东引,自己则转身拼命向巷口逃去!
“想走?”李莫愁冷哼一声,拂尘轻轻一扬。
数点寒星激射而出,无声无息,却带着刺骨的腥风!正是她成名绝技之一——冰魄银针!
胡猛听得身后风声有异,吓得魂飞魄散,拼尽全力向旁一扑。“噗噗”几声,大部分银针射空,钉入地面青砖,砖面瞬间泛起一丝黑气。但仍有一枚射中了他的小腿。
胡猛惨叫一声,扑倒在地,伤口处并无多少鲜血流出,反而迅速变得乌黑肿胀,可见毒性之烈!
而此时,那卷帛书已飞到达尔巴面前。达尔巴大喜,伸手便抓。
李莫愁似乎早有所料,身在半空,拂尘再次挥出,尘尾如同拥有生命般暴涨,卷向那帛书!她竟是打算一举两得!
“嘿!”达尔巴怒吼一声,另一只手握拳,如同金刚捣杵,猛地砸向拂尘!拳风激荡,刚猛无比。
眼看拂尘与铁拳就要相撞,李莫愁手腕微抖,拂尘丝竟如同活物般绕过拳风,依旧执着地卷向帛书。而她的左手五指微曲,指尖隐隐泛起赤红之色,悄无声息地拍向达尔巴肋下!竟是古墓派绝学——赤练神掌!
达尔巴识得厉害,不敢硬接,庞大的身躯异常灵活地向后一仰,同时抓向帛书的手变抓为指,屈指一弹,一股凌厉指风射向李莫愁手腕。
两人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已交换了数招,招式精妙,凶险万分。那卷关乎襄阳安危的帛书,在两人劲风激荡下,在空中飘荡不定。
暗处,林惊鸿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夺帛书!”他低喝一声,身形已如一道青烟般射出,目标直指空中那卷帛书!寒冰绵掌内力运至掌心,一股阴寒掌风凌空拍向帛书侧面,并非为了伤人,而是要将其震向己方方向。
苏凝霜几乎与他同时而动。她深知达尔巴与李莫愁的厉害,硬抢绝非上策。她手腕一抖,银铃终于发出清脆声响,但响动节奏奇特,似乎带有惑人心神之效。同时,数道肉眼难辨的银针已无声无息地射出,并非射向人,而是射向那卷帛书的上下左右空间,旨在干扰李莫愁的拂尘和达尔巴的手掌。
杨过反应稍慢半拍,但动作却最为狠辣直接。他见达尔巴后背空门大开,想也不想,合身扑上,使出的竟是一招极为正宗的全真教剑法“白虹经天”——虽然他手中无剑,但以掌代剑,指尖凝聚内力,直刺达尔巴后心要穴!这一下若是刺实,纵然达尔巴外功强横,也难免受伤。
三人的突然介入,完全出乎达尔巴和李莫愁的意料!
达尔巴腹背受敌,怒吼连连,只得放弃争夺帛书,回身一掌拍向偷袭的杨过,另一只手挥袖拂开苏凝霜的银针。
李莫愁也被林惊鸿的阴寒掌风和苏凝霜的奇异铃音干扰,拂尘稍稍一滞。
就是这一瞬间的间隙!
林惊鸿的掌风准确拍中帛书,那卷轴滴溜溜转向,飞向苏凝霜的方向。苏凝霜眼疾手快,身形一展,凌空将帛书抄在手中!
“得手!走!”林惊鸿急喝。
三人配合默契,一击得手,毫不恋战,转身便向与来时不同的方向疾掠而去!
“哪里走!”达尔巴暴怒如狂,迈开大步便要追赶。
李莫愁亦是面罩寒霜,她目光扫过地上中毒抽搐的胡猛和那恭敬垂手的黑衣人,冷哼一声:“废物!”拂尘一展,便欲亲自追击。那帛书和酥筋散,她似乎都不想放弃。
然而,就在此时,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从巷口传来,显然是胡猛刚才的信号弹引来的同党到了!人数不少,火光闪动,呼喝声四起。
达尔巴和李莫愁身形同时一顿。他们虽不惧这些杂兵,但被缠上也是麻烦,尤其对方是贾似道的人,身份敏感。
就这么一耽搁,林、苏、杨三人的身影已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道深处。
达尔巴狠狠地跺了跺脚,地面青砖碎裂。他看了一眼李莫愁,又看了看巷口涌来的官兵,知道今日事不可为,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屋脊之后。
李莫愁眼神冰冷地扫过现场,对那黑衣人道:“我们走。”紫影一闪,也已杳无踪迹。只留下地上中毒已深、奄奄一息的胡猛,和一群匆匆赶来、面面相觑的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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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阳城幽深的巷道中,林惊鸿三人将轻功施展到极致,不敢有丝毫停留。身后隐约传来的喧闹声渐渐远去,但他们心知,危机并未解除。
一直奔出数里,确认无人跟踪后,三人才在一处早已干涸的桥洞下停了下来,均感心跳加速,气息微乱。方才虽只是刹那交锋,但面对达尔巴和李莫愁这等高手,精神与体力的消耗皆是巨大。
苏凝霜靠着冰冷的桥墩,缓缓展开那卷险些引发一场混战的帛书,就着从桥洞缝隙透入的微弱月光细看。越看,她的脸色越是苍白。
“果然…是城西几处暗哨的布防时间和换岗路线,还有…一批从荆襄一带筹集,准备秘密运入城中的粮草的具体路径和护送力量…”她声音沉重,“若这些落入蒙古人或…贾似道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林惊鸿眉头紧锁:“贾似道…他身为宰相,竟真的…”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但意思不言而喻。通敌叛国,其心可诛!
杨过喘匀了气,抹了把额头的汗,哼道:“管他什么宰相乌龟,反正东西我们抢到了!那番和尚和女魔头也没讨到好!”他虽年纪小,但经过这番惊险,非但不惧,反而有些兴奋,尤其最后偷袭达尔巴那一招,让他觉得颇为痛快。
苏凝霜摇摇头,忧心忡忡:“事情没那么简单。贾似道既然派人来交易此物,必有所图。这次失败,他绝不会善罢甘休。而且达尔巴和李莫愁都见到了我们,他们也不会轻易放过我们,尤其是我们坏了他们的好事。”
她将帛书小心收好,看向林惊鸿和杨过,眼神真诚而带着一丝歉意:“林公子,杨兄弟,此番将你们卷入这漩涡之中,实非我所愿。此事关系重大,我必须立刻禀明盟中长辈,并将此物尽快交到郭靖大侠手中。”
林惊鸿沉声道:“苏姑娘言重了。事关襄阳存亡,天下兴衰,我等既遇上了,便不能置身事外。”他顿了顿,问道,“只是经过此事,那处据点恐怕已不安全。”
苏凝霜点头:“不错。胡猛虽死,但他背后的人已知那处所在。我们需立刻转移。”她想了想,“我在城东还有一处隐秘的联络点,相对安全。我们即刻动身。”
杨过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小爷我无处可去,跟你们走便是。”
三人稍作调息,便再次潜入夜色,向着城东方向潜行。
路上,林惊鸿心中思绪翻腾。襄阳城的局势,远比他想象的更为复杂。外有蒙古强敌压境,内有奸臣掣肘甚至暗通款曲,江湖势力亦是盘根错节,敌友难辨。达尔巴代表的蒙古势力,李莫愁这等亦正亦邪的魔头,还有残宋盟、朝廷中的不同派系…全都汇聚于此。
而他怀中的寒心佩,寻找岳王墓的任务,在这乱局之中,又该如何进行?这半枚玉佩,究竟会引来怎样的风波?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苏凝霜,少女侧脸在微光下显得坚毅而美丽,肩负着与她年龄不符的重任。又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杨过,那少年看似玩世不恭,眼底深处却藏着与他年龄不符的沧桑与执拗。
这三个因缘际会相遇的年轻人,他们的命运,似乎已与这座风雨飘摇的雄城,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
前路,注定步步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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