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池恩羽是被李浩拍醒的。 “醒醒!快醒醒!要迟到了!” 池恩羽猛地睁开眼,休息大厅里已经亮堂了许多,也嘈杂了不少。他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感觉头还有点沉。 “几点了?” “七点半了!赶紧的,洗漱一下,在这儿吃点早餐,八点半直接去单位正好!”李浩已经穿戴整齐,正催促着他。
池恩羽点点头,打了个哈欠,掀开薄毯,起身走向洗漱间。新的一天开始了,他甩了甩头,试图将残留的睡意和那些纷乱的梦境一同甩掉。
回到单位,池恩羽和李浩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桌面,泡上热茶,便迅速切换到工作模式。其实博物馆的工作也没那么繁忙,相反,倒是清闲的很。池恩羽的这个部门不需要经常外出做些科研,也不需要去对一些文物进行修复。他们这个部门是负责展览策划的,有展览活动的时候,联系两个外包单位做一份策划方案,然后他们象征性的提提建议就行了。
池恩羽习惯性的打开微博,准备看看八卦。这时耳边响起了一个温柔的声音。
“池哥,早上好。” 池恩羽抬起头,是桑延。她今天穿了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长发束成一个简洁的马尾,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比初见时更多了几分亲和。
“早。”池恩羽礼貌性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意外。他们昨天几乎没什么交集。 桑延似乎看出了他的些许疏离,却并不在意,反而往前凑了凑,将手中的一份文件轻轻放在他的桌上,声音压得略低,带着一丝请教的意味:“那个……这份方案能不能稍微指点我一下?” 她的眼神清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和期待,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池恩羽愣了一下,办公室里比他资历老、业务熟的同事比比皆是,张姐、田哥,甚至连李浩都比他早来半年。她一个名牌大学的高材生,就算有问题,求助任何一个老同事都比找他这个同样算是“新人”的要合理得多。
“这个……你可以问问张姐他们,他们更有经验。”池恩羽下意识地说道,并非推诿,只是实话实说。
桑延却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弯起一个更柔和的弧度:“他们都挺忙的,我不太好意思打扰。你……应该不介意吧?”她说着,眼神里似乎流露出一丝依赖。
池恩羽心里的纳闷更深了。他相貌平平,扔进人堆里都泛不起半点涟漪;家世更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父母是小城里的普通职工,无权无势。桑延这样的女孩,走到哪里都该是众星捧月,怎么会偏偏找上他?
池恩羽敷衍的说了些自己的见解, “谢谢你啊,池恩羽,你真厉害。”问题解决,桑延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真诚地道谢,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
“没什么,举手之劳。”池恩羽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重新看向电脑屏幕,试图结束这场对话。
然而,桑延却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又轻声说道:“对了,池恩羽,我听说附近有家新开的咖啡馆,口碑好像不错,他们家的手冲咖啡据说很棒。你平时喜欢喝咖啡吗?”
池恩羽的手指在键盘上一顿,猛地抬起头,对上桑延的眼睛。她的笑容依旧甜美,但那眼神深处,似乎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暗示?
“我……还好,不常喝。”池恩羽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一种荒谬感油然而生。 桑延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局促,微微一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才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池恩羽看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眉头紧锁。 这算什么? 主动搭话,寻求帮助,然后又看似不经意地提起咖啡馆……这一系列举动,组合在一起,怎么看都像是一种暗示,一种……鼓励追求的信号? 为什么? 池恩羽想不通。他既不是李浩那样能说会道、八面玲珑的社交达人,也不是办公室里那些手握资源的老同事。桑延这样一个外貌出众、学历亮眼,走到哪里都不缺追求者的女孩,为什么会把目标……或者说,把这种带有明显暗示性的友好,投向自己? 这太不合常理了。
池恩羽的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非但没有丝毫被美女青睐的窃喜,反而升起一股莫名的警惕和更深的困惑。他隐隐觉得,这个看似完美无害的新同事桑延,似乎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她接近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甩了甩头,试图将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去,但桑延最后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却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了他的心里,让他无法安心投入工作。池恩羽从小就不是那种冲动行事的人。当别的孩子还在为一块糖争抢哭闹时,他可能已经在默默观察,思考哪种方式能更稳妥地拿到糖,或者判断这块糖是否值得他去“冒险”。
这种善于思考、凡事设想多种可能的性格,贯穿了他的成长。
比如小学时,老师布置了一道有多种解法的数学题,别的同学可能满足于一种解法,他却会执拗地把所有能想到的方法都尝试一遍,甚至会思考如果题目条件稍作修改,解法又会有何不同,最终答案又会偏向哪个方向。
中学时,面对一次重要的演讲比赛,他不仅准备了演讲稿,还会设想评委可能提出的各种刁钻问题,自己该如何应答;甚至会预想现场设备故障、自己突然忘词等突发状况,并提前构思好应对方案——是幽默化解,还是诚恳道歉后继续。他总觉得,多一分准备,就少一分慌乱,多一分掌控局面的可能。
这种近乎本能的深思熟虑,在他经历了这一个月以来的诡异噩梦后,更是被放大到了极致。那些梦境太过真实,死亡的冰冷触感和绝望情绪仿佛还残留在骨髓里,让他对周遭的一切都带上了一层审视和警惕的滤镜。
尤其是他发现,梦境中“自己”的死亡,似乎并非毫无意义——每次从濒死或死亡的噩梦中惊醒,他总会感觉身体有些异样,仿佛……继承了梦中那个“自己”的某些模糊记忆碎片和……能力。
是的,能力。
这听起来荒诞不经,但池恩羽却无法忽视身体的变化。
比如,他现在对危险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走在路上,背后有人快速靠近,他会没来由地心头一紧,下意识地侧身躲避,好几次避开了自行车或电动车的剐蹭,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这大概是某个梦境里,他扮演一个在刀尖上舔血的角色,临死前那瞬间的警觉被他继承了下来,虽然只是皮毛,却足以让他避开一些日常危险。
再比如,他的记忆力似乎也变得好了一些,尤其是对数字和细节。以前看一眼就忘的电话号码,现在扫过一遍就能记住好几天;一份冗长的报告,他能更快地抓住其中的关键数据和逻辑漏洞。这或许源于某个梦境中,他是一位需要处理海量信息的研究员,那种对细节的极致追求和快速分析的能力,像涓涓细流般融入了他的意识。
还有一次,他无意中碰倒了桌上一个即将摔碎的玻璃杯,手竟然以一种远超平时的速度和精准度将其捞了回来。那一刻,他清晰地感觉到手腕上传来一股陌生的、细微的力量感和协调性。这大概是来自某个身手矫健的“梦中人”的馈赠吧,虽然他现在连一套完整的拳术都不会,仅仅是反应快了那么一点点,身体协调性好了一些。
甚至,他偶尔能在与人交谈时,从对方细微的表情和语气变化中,捕捉到一丝对方真实的情绪波动,哪怕对方掩饰得很好。这并非读心术,更像是一种极其初级的、基于微表情和行为模式的快速分析判断能力,时灵时不灵,更像是一种直觉的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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