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温笑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指尖还残留着铜钥匙带来的微麻触感。台灯的光晕里,钥匙柄上的符号像活过来似的,纹路边缘泛着极淡的银光,那些扭曲的线条在反复摩挲中,竟渐渐拼出了几个模糊的字——“巷尾第三间”。他猛地抬头看向窗外,夜色正浓,老城区的轮廓在昏黄路灯下像浸了水的墨画,连风穿过巷子的声音都带着几分晦涩。
他抓起手机,翻出老城区的电子地图,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半天,才找到地图边缘标注的“槐树巷”。这是爷爷生前常去的巷子,他小时候跟着去过几次,只记得巷子里满是爬满青苔的砖墙,还有一家总飘着槐花香的点心铺。可地图上的槐树巷只有两排老旧居民楼,标注的门牌号到“2号”就断了,根本没有“巷尾第三间”的影子。
“难道是我看错了?”谢温笑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把钥匙凑到台灯下再看,符号却又恢复了原本扭曲的模样,刚才拼出的字像从未出现过。他不甘心地起身,从衣柜里翻出爷爷留下的旧帆布包,里面装着几本泛黄的笔记本和一张褪色的老照片——照片里的爷爷站在一间木质门面前,门楣上没有门牌,只有一块刻着槐树的木牌,背景里能看到巷尾的断墙,和地图上的槐树巷轮廓重合。
“说不定那间屋藏在断墙后面?”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谢温笑就抓起钥匙和手机往外冲。出租屋在老城区的顶楼,没有电梯,他踩着吱呀作响的楼梯往下跑,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忽明忽暗,映得墙上的涂鸦像张牙舞爪的影子。刚跑到一楼,就撞见房东张婶拎着垃圾袋出门,对方看到他,眉头立刻皱成一团:“谢温笑,房租都拖了半个月了,你这是又要去哪儿?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谢温笑心里一紧,攥着帆布包的手指泛白,他慌忙解释:“张婶,我现在有急事出去,房租我明天一定交,您再宽限一天!”说完不等对方回应,就绕开她往巷口跑,身后传来张婶的骂声,混着晚风飘进耳朵里,却没心思回头。
槐树巷离出租屋不算远,骑车只要十分钟。谢温笑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旧自行车,夜风灌进衣领,带着深秋的凉意。路上没什么人,只有偶尔驶过的出租车,车灯在路面上拉出长长的光带,又很快消失在夜色里。他心里又急又乱,钥匙上的符号、爷爷的照片、“巷尾第三间”的线索,像一团缠在一起的线,理不出头绪,却又隐隐觉得,只要找到那间屋,很多事就能有答案。
到了槐树巷口,谢温笑停下车,推着车往里走。巷子比他记忆里更窄,两侧的砖墙最高处快碰到一起,形成一道狭长的天缝,能看到几颗零散的星星。墙面上爬满了枯萎的藤蔓,偶尔有几片残留的枯叶被风吹落,飘在积着雨水的洼地上,漾起细小的涟漪。他顺着巷子往里走,每走一步,脚步声都在巷子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巷子里的门牌号大多模糊不清,有的被涂鸦覆盖,有的干脆掉落在墙角,被杂草半掩着。他走到巷子中段,找到标注“1号”的门,是一间紧闭着门的杂货店,门窗上积满灰尘,看起来很久没开过门了。再往前走几步,是“2号”,门口挂着“拆迁待搬”的牌子,门板上贴着几张泛黄的通知,边角都卷了起来。
“2号之后就是巷尾了,哪儿来的第三间?”谢温笑站在“2号”门口,往前看是一堵两米多高的断墙,墙面上布满裂缝,还留着几处斑驳的涂鸦,墙根处堆着废弃的纸箱和旧家具,显然很久没人打理了。他皱着眉走过去,伸手摸了摸断墙的墙面,粗糙的砖石带着冰凉的湿气,没有任何异常。
难道线索是错的?还是自己漏看了什么?谢温笑心里犯嘀咕,他绕着断墙走了一圈,墙后是一片空地,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角落里堆着建筑垃圾,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五十分,离子时还有十分钟。
“再等等,说不定子时会有变化。”他想起钥匙上的符号在台灯下泛光的样子,决定再等一会儿。他靠在断墙上,从帆布包里拿出爷爷的旧照片,借着手机屏幕的光仔细看——照片里爷爷站的那间木屋,门楣上的槐树木牌和断墙的位置刚好对应,难道那间木屋就藏在断墙后面?可眼前的断墙实心实意,连个缝隙都没有。
风渐渐大了,吹得巷子里的杂草沙沙作响,像有人在低声说话。谢温笑裹紧了外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铜钥匙,钥匙突然微微发烫,贴着皮肤的触感格外明显。他心里一动,掏出钥匙,借着手机光看向钥匙柄,那些扭曲的符号又开始泛光,这次比之前更亮,像细碎的星光,在钥匙柄上慢慢游走,最后汇聚成一道细小的光带,指向断墙的中间位置。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铛”的一声,是远处钟楼的钟声,子时到了。
谢温笑屏住呼吸,盯着断墙。只见被光带指向的墙面,砖石缝隙里渐渐渗出淡蓝色的光,像有水流在墙内涌动。蓝光越来越亮,渐渐覆盖了整面断墙,墙面开始轻微震动,砖石的缝隙越来越大,竟慢慢浮现出木质的纹理,像有一间木屋在墙后“生长”出来。
他惊讶地睁大眼睛,看着断墙在蓝光中一点点变化,木质的门板、窗棂,还有门楣上的木牌,都渐渐清晰。木牌上没有门牌号码,只刻着一棵栩栩如生的槐树,槐树的枝干上,用古旧的字体刻着四个字——“子时书屋”。
门板上还挂着一个铜制的门环,门环的样式和他手里的铜钥匙一模一样。谢温笑往前走了两步,能闻到从门板后传来的淡淡的檀香,混合着旧书的油墨味,和他小时候在爷爷书房里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伸出手,指尖刚碰到门板,门板就轻轻震动了一下,门环发出“叮”的一声轻响。钥匙在他手里变得更烫,像是在催促他开门。他深吸一口气,将铜钥匙插进钥匙孔,轻轻一转——“咔嗒”一声,锁开了。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带着凉意的风从屋里涌出来,吹得他头发都飘了起来。屋里没有开灯,却布满了淡蓝色的光,光线从满架的书籍上散发出来,每一本书的封皮都泛着微光,像夜空中的星星。书架从地面堆到天花板,中间只留了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尽头有一张老旧的木桌,桌上放着一盏铜制的台灯,灯芯泛着暖黄的光,和周围的蓝光形成鲜明对比。
谢温笑站在门口,心里又惊又怕,却又忍不住想进去看看。他想起爷爷的照片,想起钥匙上的线索,想起那些奇怪的耳鸣,觉得这间书屋一定藏着爷爷留下的秘密。他抬脚走进屋里,门板在他身后轻轻关上,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巷子里的风声瞬间消失,只剩下屋里书籍散发的微光,和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他沿着书架慢慢走,手指偶尔碰到书脊,能感受到书籍传来的微弱震动,像有生命在里面跳动。书架上的书没有书名,封皮都是暗沉沉的深色,只有一本放在最显眼位置的书,封皮是烫金的,在蓝光中格外耀眼。那本书的封皮上,刻着和钥匙柄上一模一样的符号,符号周围泛着淡淡的红光,像是在吸引他的注意。
谢温笑停下脚步,盯着那本烫金封皮的书,心里有种强烈的预感,这本书一定很重要。他伸出手,指尖刚碰到书脊,整间书屋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书架上的书纷纷掉落,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蓝光变得越来越亮,刺得他睁不开眼睛,耳边传来细碎的“嗡嗡”声,和之前碰到钥匙符号时的耳鸣一模一样,只是这次更响,像无数只小虫子在耳边飞。
他下意识地抓住那本烫金封皮的书,书突然变得很重,像灌了铅一样。他想松手,却发现手指被书脊粘住了,怎么也甩不开。书的封皮开始发烫,烫得他手指生疼,符号上的红光越来越亮,渐渐覆盖了他的手掌,顺着手臂往上爬。
“这到底是什么书?”谢温笑又惊又怕,想喊救命,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他能感觉到书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涌,顺着他的手臂钻进身体里,冰凉的触感像水流,却带着一股强大的力量,让他浑身都无法动弹。
就在这时,通道尽头的木桌上传来“叮”的一声,铜制台灯的灯芯突然变得很亮,暖黄的光穿透蓝光,照在他身上。他看到木桌的抽屉慢慢打开,里面露出一张泛黄的纸条,纸条上的字迹很熟悉,是爷爷的笔迹。他想看清纸条上写的是什么,可身体却越来越沉,意识渐渐模糊,最后只记得那本烫金封皮的书,和爷爷纸条上的几个模糊的字——“小心书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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