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不二随那执事离开下等舱,穿过数道设有禁制的廊道,一路向上,最终来到位于星舟顶层的船主专属区域。
此处装饰典雅,灵气充沛,远非下等舱可比。
在一间布置简洁,却可俯瞰星舟前方无垠星海的静室内,朱不二见到了银辉号的船主。
此人一身青袍,面容清癯,目光开阖间精光隐现,气息渊深,正是化神初期修为。
他见到朱不二,并未以势压人,反而起身相迎,脸上带着和煦笑容:“道友请坐。老夫姓墨,忝为这银辉号船主。方才星舟遭遇黯星潮汐,危难之际,幸得道友暗中援手,稳定防护阵法,方得以度过险关。老夫代全舟修士,谢过道友。”
说着,竟微微拱手一礼。
朱不二侧身避过,神色平静地还礼:“墨船主言重了。在下朱不二,不过是恰逢其会,略尽绵力而已,当不得船主如此大礼。同舟共济,本是分内之事。”
他语气不卑不亢,既未承认也未完全否认,将姿态放得很低。
墨船主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此子修为虽只是元婴初期,但心性沉稳,不骄不躁,方才那股精纯的星辰之力更是非同小可,绝非寻常散修所能拥有。
他并未深究朱不二是如何做到的,修仙界谁没有几分秘密?只要对方对星舟无害,且于己有恩,便值得结交。
“朱道友过谦了。若非道友及时出手,抚平阵法节点紊乱,此次潮汐,银辉号即便不毁,也必受损严重。”墨船主请朱不二坐下,亲自斟上一杯灵茶,“此乃‘星雾灵茶’,产自碎星岛,有宁神感悟之效,道友尝尝。”
“多谢船主。”朱不二接过,浅尝辄止,并未多言,等待对方下文。
墨船主见状,知对方谨慎,便开门见山道:“朱道友此番前往碎星岛,可是为了那‘星衍宗’的招新法会?”
朱不二心中微动,面上不动声色:“确有听闻。不过在下乃一介散修,此行主要是想见识一番星墟海的广阔,寻些机缘。”
墨船主笑道:“星衍宗乃星墟海三大宗门之一,以星辰推演之术闻名,其镇宗功法《星衍真解》玄妙无穷。道友身负精纯星辰之力,若欲在星辰大道上有所精进,星衍宗确是不二之选。即便不入宗门,其坊市中流通的星辰类功法、秘术、材料,也远非外界可比。”
他顿了顿,似是无意间提及:“而且,星衍宗内,据说收藏有不少上古星鉴与残卷,对于修复一些……古老的星辰类法宝,或有独到见解。”
朱不二眼皮微跳,心中凛然。这墨船主话中有话,似乎隐约察觉到了什么。是了,自己动用星辰镜之力稳定阵法,虽极力隐藏,但对方毕竟是化神修士,又身处阵法核心,感应到一丝异常也属正常。
他不动声色地道:“多谢船主指点。在下对炼器之道确有些兴趣,若有机会,定要去星衍宗坊市见识一番。”
见朱不二依旧滴水不漏,墨船主也不再试探,转而热情地介绍起星墟海的风土人情、各方势力,以及需要注意的危险,尤其是关于星骸海盗与黯星潮汐。
“……那星骸海盗,来历神秘,多驾驭着上古遗留的星骸战舰,行踪诡秘,手段狠辣,专劫掠落单星舟。其内不乏元婴乃至化神高手,甚至传闻有炼虚老怪隐于幕后。”
“至于黯星潮汐,乃星墟海最大天灾。其爆发并无完全规律,潮汐过处,万物归寂,法则崩坏。唯有依靠星舟防护与定点躲避。方才那次,只是小规模潮汐,若遇大规模甚至‘寂灭潮汐’,便是炼虚修士,亦有陨落之危。”
两人交谈约莫半个时辰,朱不二获益良多,对星墟海的认知加深了不少。
最后,墨船主取出一枚银色令牌,递给朱不二:“朱道友,此乃银辉号的贵宾令牌。凭此令,道友可在老夫名下任何产业享受八折优惠,亦可优先获取船票。道友日后若需搭乘星舟,或有其他需求,尽可凭此令寻我。”
这是明显的示好与结交之意。
朱不二略一沉吟,便接过令牌:“船主厚赠,朱某却之不恭。日后若有所成,必不忘今日之情。”
他并未许诺什么,但态度诚恳。
墨船主满意点头,亲自将朱不二送出静室。
回到下等舱,南宫婉投来询问的目光。
朱不二微微摇头,示意无事,传音将经过简要告知。
“这位墨船主,倒是个精明人物。”南宫婉评价道。
“嗯。结交一番,并无坏处。至少,我们到了碎星岛,能多一个信息来源。”朱不二回道。
经此一事,两人在银辉号上的待遇无形中提升了不少,虽仍在下等舱,但再无闲杂人等打扰。
星舟继续在无垠星海中航行。
朱不二除了修炼,偶尔也会到星舟上层的公共区域,花些灵石要一壶灵酒,听其他修士高谈阔论,借此收集信息。
这一日,他正在靠窗的位置独酌,邻桌几名常年在星墟海闯荡的老海客的谈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几人修为最高者不过金丹后期,但言谈间对星墟海极为熟悉。
“……要说最近碎星岛最大的热闹,还得是星衍宗的招新法会。听说这次,连内海的一些世家子弟都赶来了。”
“星衍宗的‘观星悟道’和‘星碑留名’两关可不好过,非对星辰大道有极深感悟者难以通过。”
“通不过也无妨,法会期间,碎星岛坊市必定异常繁华,各种平时罕见的星辰材料都会出现,正是淘宝的好时机。”
“说到材料,老王头,你上次在那片新发现的‘漂流星域’捞到的‘星辰泪’,出手了没?”
“嘿,别提了!差点把命搭进去!那片星域看着平静,突然就爆发了小范围黯星潮汐,要不是老子跑得快……不过那星辰泪确实是好东西,蕴含一丝最本源的星辰法则碎片,被星衍宗的一位长老高价收走了。”
星辰泪?蕴含本源星辰法则碎片?
朱不二心中一动,此物或许对温养星辰镜碎片大有裨益。
他端起酒杯,自然地走到那桌旁,对那几位海客拱了拱手:“几位道友请了,在下朱明,方才听闻几位谈及星辰泪与那漂流星域,颇感兴趣,不知可否叨扰一杯,请教一二?”
那几名海客见朱不二气度不凡(朱不二稍稍显露了一丝元婴初期的灵压),不敢怠慢,连忙起身还礼。
“前辈客气了,快请坐!”那被称为老王头的金丹后期老者连忙让出位置。
朱不二坐下,又招呼伙计添了几个菜,几壶好酒。
酒菜下肚,气氛顿时热络起来。
这些常年在刀口舔血的海客,本就性情豪爽,见朱不二这位“元婴前辈”如此平易近人,又请他们喝酒,便打开了话匣子。
“朱前辈是对那星辰泪感兴趣?”老王头问道。
“确实。此物似对在下功法有些用处。”朱不二点头。
“唉,前辈,不是俺老王小气,那漂流星域如今去不得了!”老王头一脸后怕,“那片星域不知怎地,如今成了黯星潮汐的重灾区,几乎隔三差五就爆发一次,比娘们来月事还勤!俺上次能捡回条命,已是祖宗保佑。现在根本没人敢去那边捞食。”
另一名海客接口道:“是啊前辈。而且星辰泪的形成极为苛刻,需在黯星潮汐湮灭星辰的刹那,极偶然地凝聚其最后一点不灭星辉而成,可遇不可求。老王头那块,走了狗屎运,但也差点把运气用光。”
朱不二闻言,略显遗憾,但并未强求,转而问道:“那除了星辰泪,诸位可知星墟海何处,还能寻到对温养、修复星辰类法宝有益之物?”
几名海客互相看了看。
一名瘦小些的汉子压低声音道:“前辈,要说对星辰法宝益处最大的,恐怕还得是‘星核碎片’。不过那东西,大多存在于一些极其危险的上古战场遗迹,或者被强大星兽盘踞的古老星辰核心,寻常根本弄不到。”
“星衍宗坊市里,偶尔会出现‘星辉石’、‘虚空星银’之类的材料,效果虽不及星核碎片,但也算不错。前辈若急需,到了碎星岛可以去碰碰运气,就是价格嘛……”他搓了搓手指,意思不言而喻。
朱不二将信息记下,举杯道:“多谢诸位道友解惑,朱某敬诸位一杯。”
“前辈太客气了!”
“干!”
酒酣耳热之际,那老王头又神秘兮兮地道:“朱前辈,您若是想去星衍宗碰碰运气,参加那法会,可得留个心眼。”
“哦?此话怎讲?”
“星衍宗内部,听说也不是铁板一块。”老王头压低声音,“有主张积极对抗星骸海盗和黯星潮汐的‘主战派’,也有觉得应该紧闭山门,只管自己修炼的‘保守派’。这次招新,听说两派都在暗中较劲,争夺优秀弟子呢。”
另一人也道:“而且,最近碎星岛附近,星骸海盗活动频繁,据说……还有巡天卫的影子出没!那些黑袍疯子,可是到哪里,哪里就不太平!”
巡天卫!
朱不二眼中寒光一闪而逝,随即恢复平静。
“多谢道友提醒,朱某记下了。”
又与这些海客闲聊片刻,了解了更多星墟海的奇闻异事与潜规则后,朱不二便起身告辞,回到了下等舱。
他将打探到的消息与南宫婉分享。
“星衍宗内部有派系之争,巡天卫活动频繁……这碎星岛,看来也并非太平之地。”南宫婉轻声道。
“有人的地方,便有纷争。”朱不二语气平淡,“对我们而言,或许浑水才好摸鱼。当务之急,是尽快提升实力,修复星辰镜,并找到定星珠的线索。”
他目光透过狭小的舷窗,望向远方那在星海中逐渐显现出轮廓的、巨大无比的岛屿阴影——碎星岛,快要到了。
而此刻,在银辉号核心操控室内。
墨船主正听着一名心腹执事的汇报。
“船主,查过了,那位朱不二道友,登记信息是散修,与一名女伴同行。背景干净,无不良记录。方才他与几名海客交谈,主要打听星辰类材料与星衍宗法会之事,并无异常。”
墨船主微微颔首,手指轻敲桌面,目光深邃。
“身负精纯星辰之力,却低调行事,目标明确……此子,绝非池中之物。传令下去,抵达碎星岛后,给予他二人方便,但不必过分亲近,静观其变。”
“是,船主。”
银辉号缓缓驶入碎星岛港口,巨大的阴影笼罩而下。
朱不二与南宫婉随人流走下星舟,踏入这片陌生的土地。
刚走出港口,还未等他们细看这岛屿风貌,前方街道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人群自动分开,只见一队身着星衍宗服饰、气息精悍的弟子,在一个面容倨傲的年轻修士带领下,径直朝着他们……或者说,是朝着他们身旁不远处,一位看起来落魄不堪的老者,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那为首年轻修士的目光,更是如同鹰隼般,瞬间锁定了朱不二身旁的南宫婉,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艳与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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