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那小牛犊，沈皓心头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我与这小牛犊有什么深仇大恨，它好像很恨我一般。”转念一想：“管它呢，反正是一头没有什么灵智的畜生！”
沈皓一抖手中烈焰含英枪，正要一枪结果了那小牛犊，忽然，燕无名的声音传了过来：“沈皓，放过它吧！”
沈皓一阵愕然，转头望向燕无名所住的潭前小筑方向，不明白燕无名为何会让他放过这头小牛犊。六年来，他杀谷中的野兽果腹不知多少，燕无名从未过问过。
一声长长地叹息传来，燕无名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头小牛犊有些特殊，也罢，还是让他自己跟你说吧！”
说罢，一道白芒射来，没入了那小牛犊的体内。
“啊！”那小牛犊大叫一声，吐出一颗圆溜溜的鸡蛋大小的珠子，“特么的，终于能再说话了，憋死老子了。臭小子，六年杀了我七回，今天终于让老子抓住机会阴你一次，怎么，不服？老子还没报完仇呢？”说着，小牛犊牟足劲再次朝沈皓冲来。
一只不足一年的小牛犊自称是“老子”，沈皓的下把都快掉下来的。
这时，沈皓才弄明白这小牛犊为何这般恨他，杀了人家七次，这小牛犊不恨他才怪。沈皓不比燕无名，可以辟谷，什么都不吃，以天地灵气为食就可以生存。野果当然满足不了他的需求，自从他进入兰若谷，谷中的野兽可算是倒了血霉。六年来，被他猎杀了吃肉的小动物可谓是不计其数。
想必，这倒霉的小牛犊就曾七次惨遭沈皓的毒手。
沈皓以前听人说过，野兽乃至妖兽之所以不能口吐人言，只是因为喉咙处有一块横骨，只要能练化了那块横骨，自然也就能说话。要炼化那块横骨，即使对九级妖兽来说都不可能，但对于燕无名而言，简直是小菜一碟。只是一团白光，转瞬间就帮那小牛犊炼化了喉咙处的横骨。
“够了！”遥遥传来燕无名的喝声，一团白光将那小牛犊裹住，小牛犊动弹不得，“你想被他杀第八次吗？”
“都被他杀了七次了，再被多杀一次又有何妨？大不了再次投胎。”没想到小牛犊还挺倔，连燕无名也敢顶撞。
“你当年杀过的人还不够多吗？那些人与你有何仇怨？将你囚禁在这里这些年，仍旧还磨不平你的性子？”燕无名声音严厉了很多。六年了，沈皓从未见过燕无名如此说话。
那小牛犊顿时蔫了，耷拉下脑袋。
“你真想在这里陪我到天荒地老？”
小牛犊抬起了头，眼中满是期翼：“姐夫，你终于愿意放我离开这鬼地方了吗？”
姐夫？
沈皓瞪大了眼睛，差点摔倒在地上，这里面信息量太大了，太骇人听闻了。
难道燕无名也是个妖怪，乃是一头老牛成精？有可能，要不然谷中怎么都是些温顺的动物，燕无名宁可餐风饮露辟谷也不肯杀这些野兽食用？
不对，小牛犊是重新投过胎转过世的，兰若谷中没有其他人，投胎自然就成了野兽，当初他未必是妖族。
“住口！”燕无名似乎有些恼怒，“你以为我很想你呆在这里么？这些年，我被你骚扰得还不够么？若不是看在你姐姐的份上，我早就将你打得魂飞魄散。”
顿了顿，燕无名接着说道：“听着，要我送你出兰若谷，绝无可能。纵使你出得了兰若谷，以你现在的本事，你又能活得了多久？外面的世界可不比兰若谷，可以带着前世的记忆无限的轮回。”
“还不是因为你当初把我困在这里，结果害得我大限来临之时，一身的修为都白废了。要是我姐还活着，看她会轻饶了你！你对得起我姐吗？”小牛犊嘟哝了一句，又小心地朝燕无名方向偷瞄了一眼，好像生怕被燕无名听见。
这几句话沈皓听得清清楚楚，八卦之心不觉油然而生。
“你出谷的希望，就在这孩子身上，如果他愿意送你出谷，只要你承受得住他的力量，他随时都可以送你出谷。你好自为之吧！”燕无名似乎真的没听见小牛犊私底下的牢骚，“你吐出来的那颗珠子，乃是我炼化你的横骨而成，与你天生匹配，是日后炼制本命法宝的最好材料，我已经帮你初步炼制过，你自己收好，以后不许再来烦我！
出谷之后，好自为之。出了通天山，再没有人庇护得了你！”
说完这段话，再没有声音传过来，裹住小牛犊的那团光芒也消散一空。
“小家伙，跟你做笔交易，你送我出谷，你杀我七次的仇，我不报了，恩怨一笔勾消，怎样？要不然，我天天来骚扰你，在你锅里撒尿，在你床上拉屎，嫩不死你，我恶心死你！”
也正是听了燕无名这段话，小牛犊望向沈皓的眼光温和多了，甚至有几丝讨好的味道。说得也是，一只平凡的小牛犊能有多大力量，撑破天几百斤，沈皓一拳揍去，足够他穿过十多道封印了。当然，前提是这一拳不会将他揍成肉泥。
“喂，小牛牛，你这是求人的正确态度吗？要想我送你出谷，端正态度先。五千字的检讨我就不要你写了，你要是能哄得我开心，这件事我不是不能考虑的。”沈皓收了烈焰含英枪，插着腰说道。既然是燕无名的小舅子，还是悠着点好，不看僧面还要看佛面吧！不过，该摆的架子还是要摆的。
“别小牛牛，小牛牛地叫我，我有名字的。”小牛牛有些扭捏，“我叫兰启，你叫我兰前辈好了！”
“兰前辈？就你这小牛牛？你才多大？”沈皓上前一把捉住小牛牛的牛角，伸手“咚”的一下便赏了他一颗“爆栗”。
小牛牛摇着脑袋，想要从沈皓的魔掌中挣脱出来：“这不是年龄的问题，想当年，老子叱咤风云的时候，你……哎呦，别打，疼！”又吃了一颗“爆栗”，小牛牛立刻老实多了，不敢再提当年勇。可见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还当年，现在可不是当年，当年你是燕前辈的小舅子，现在可不是。若说当年，说不好我还是东皇太一、玉皇大帝呢！”沈皓才不理他这一套，教训道。
“你叫兰启，你姐姐叫什么？”沈皓忍不住八卦地问道。
“你不知道？”
“废话，没人告诉我我怎么知道？”
“这里叫什么名字？”
“兰若谷啊，难道……”
“嘿嘿，你猜对了，我姐姐就叫兰若。我姐夫可是对我姐情根深种，这么多年都没有改变。你要是敢再虐待我，小心我找姐夫来收拾你！将我巴结好了，只要我随便在姐夫耳边说几句好话，你这小子此生都受用不尽。”
小牛牛拿眼斜瞥着沈皓，一副二世祖的模样。
“拉倒吧！燕前辈若是在乎你，又怎么会让你被我杀了七次，别说他不知情没救你，整个乌蒙山的事他都清清楚楚，百余里的兰若谷可就在他眼皮底下。”沈皓立刻
揭穿了小牛牛无耻的谎言。忽悠人忽悠到了沈皓头上来了，小牛牛这双牛眼眼神可不太好使。
“那那那是因为他想要磨磨磨砺我！”小牛牛结结巴巴地说道，“因为他晓得你灭不了我的灵魂，杀我再多次，我都可以重新投胎。兰若谷没有孟婆汤，我的记忆不会被抹去！”
“还磨磨磨砺你，现在磨砺得怎样了？”沈皓学着小牛牛的声音说道，“燕前辈一身的本事，怎么不传授一点给你？要不然，你也不会被我连灭了七次。”
小牛牛兰启低下了头，说道：“你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沈皓有些不解。
“在兰若谷中，野兽是不能进化为妖兽的，就像人类不能从筑基境跨入神通境一样。我前世大限已到，身陨道消，一世修为都化为了流水，灵魂也被困在这谷中，不得已才投胎做了普通野兽。你以为我想啊？”
“什么？”沈皓犹如雷击。
原来在兰若谷中筑基境是不可能跨入神通境，难怪燕无双一直要他不要急于转化先天之躯。这一点，沈皓以前是不知道的。
“当然，兰若谷中灵气浓郁，若是野兽能进化为妖兽，那现在岂不是满山谷的妖兽，说不准连化成人形的妖族也遍地都是，你还能活得这么滋润？老子早把你打得满头是包了！当年我若能提高修为，又怎会陨落？罢了，以前的事不提也罢。
修行的法门我自己就有，何须姐夫教我？只可惜却不能修炼，久而久之，我也懒得修炼了！”
竟然是这样，小牛牛似乎说得有点道理。
沈皓想了想，问道：“你与燕前辈究竟在这兰若谷中呆了多久？燕前辈又为何会甘愿自困兰若谷？”
小牛牛摇摇头，答道：“以前那些事，我发过誓，可不能说，我可不想神魂湮灭。至于在这鬼地方呆了多久，我也不记得，想来，几万年总该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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