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光冲天,门后轮廓未散,澹台静在陈浔怀中咳出一口血,气息骤弱。他未动,背靠岩壁,左手将她护紧,右手情剑横前,剑尖微颤,直指巨门。
雾气翻涌,山石滚落声渐止,可远处谷口方向,已有杂音浮动。
“你还记得阵眼位置吗?”他低声问,嗓音沉如压石。
澹台静没睁眼,指尖轻抖,在空中虚划一道弧线,停在偏左三寸处。陈浔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小包朱砂粉——玄剑门所赠辟邪物,早已随身多年。他咬破指尖,血滴入粉,混成暗红浆状,随即蹲下,在地面迅速勾勒出微型阵图,与门上符文对应。
货郎之子拖着伤腿靠近,声音发颤:“他们……快回来了。”
陈浔抬眼,目光穿过雾气,落在高岩之上。“你上去,盯住来路。有动静就扔沙。”
少年点头,攀爬而上,身影隐入嶙峋石隙。
澹台静呼吸渐稳,双手缓缓抬起,掌心朝上。她未再结长印,只将残余灵力凝于指尖,压缩成一点极细银芒。那光芒微弱,却锐利如针。
“等它脉动。”她说。
陈浔盯着门面,符文仍在闪烁,但节奏已乱,不再七息一震,时快时慢,像是受惊的心跳。
一刻钟过去,雾中忽有低语飘来,似风过枯骨,又似亡魂呢喃。澹台静眉头一皱,银芒微晃。
“别听。”陈浔低喝,“只看我。”
他伸出左手,在空中三指一扣,模拟节拍。一下,两下,三下……待门上符文稍缓,他猛然收手:“现在!”
银芒疾射,正中阵眼!
符文一滞,裂纹自中心延展半寸。
未等喘息,第二波脉动突至。陈浔紧盯纹路变化,见其将启未启之际,再度挥手:“再来!”
第二道银芒射出,精准命中。红光黯淡三分,门缝深处传来一声闷响,似铁链松动。
澹台静脸色更白,额角渗汗,指尖微颤,几乎握不住灵力。
“最后一次。”她咬牙。
陈浔屏息,双目不离门面。时间仿佛拉长,每一息都像刀割。符文蠕动减缓,即将进入新一轮波动。
他数着节奏,三息后猛然抬手:“就是此刻!”
第三道银芒如流星刺空,直贯阵眼!
轰——
整扇巨门剧烈震颤,符文疯狂明灭,红光如潮水般退去又涌回,似要自毁引爆。门后人形轮廓扭曲溃散,血光摇曳不定。
澹台静脱力跪倒,陈浔一把扶住,让她靠在臂弯。她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他未敢近门,俯身抓起地上剩余的朱砂血粉,剑尖轻挑,将粉末扬向空中。微风拂过,血粉飘散至门前三尺,忽然燃起细碎火星,沿着某种无形轨迹断续游走。
符文能量流动已断,封锁瓦解。
“成了。”他低声道。
话音未落,巨门深处传来沉重摩擦声,仿佛锈死千年的机关终于松动。一道幽暗缝隙自中心缓缓裂开,宽不过一掌,却透出久闭后的腐腥之气。
货郎之子在高岩上压低身子,手中沙土紧握,盯着谷口方向。脚步声越来越近,至少五人,正沿干涸河床快速逼近。
陈浔未动,一手扶住澹台静,一手握紧情剑。他低头看她,见她虽闭目,眉心仍紧锁,似感知到门内异样。
“里面有东西。”她终于开口,声音虚弱,“不是活人气息……是血池在沸腾。”
陈浔目光一凝。他曾见过血池,也见过被锁其中的身影。可那一幕已破,如今门后若仍有血池,必非旧迹。
他未答,只将她往身后岩壁处轻轻一送,自己踏前一步,立于门缝之前。剑尖点地,左手缓缓抚过门面裂缝。触感冰凉,却无反噬之力。
封印确实松动。
“还能走吗?”他回头问。
澹台静扶着岩壁,勉强站起,点头。
“好。”他转身,剑尖抵入门缝,“等我数三声,一起发力。”
货郎之子在高岩上突然扬手,三粒沙石抛向空中,划出短弧——敌已入视野,距此不足百步。
陈浔未看,只低声数道:“一。”
澹台静抬手,掌心凝聚最后一丝灵力。
“二。”
门缝内腥风骤起,隐约有铁链拖地之声。
陈浔手臂青筋微起,全身真气汇聚右臂。
“三。”
两人同时发力,情剑撬动,灵力贯入。巨门发出刺耳“嘎吱”声,缝隙又扩半尺,黑暗从中倾泻而出,裹挟着浓烈血腥。
就在此时,门缝深处,一只苍白的手缓缓伸出,五指弯曲,指甲漆黑如墨,搭在了门沿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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