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悬在护腕阵纹中央,未落。
银光自篆文深处泛起,微弱却清晰,如同回应滴血的召唤。云沧溟指尖尚抵在阵眼,左眼鳞纹未退,重瞳余光扫过台下。执法长老莫千山脸色铁青,掌中断脉符印凝而不发,四周弟子灵力滞涩,擂台结界仍在震荡。他缓缓收手,血珠渗入裂痕,护腕轻震,仿佛吞下某种隐秘意志。
他未再解释。
只将杂役斧插回腰后,抬手撕开右袖。
血色锁链自肩头蔓延而下,缠绕整条手臂,随心跳微微搏动,与地底某处节律共鸣。台下哗然,有人低语“魔纹”,有人怒斥“邪种”。云沧溟不看任何人,目光直指高台观礼席。
“若此臂为邪,”他声音不高,却穿透凝滞的灵流,“那便让我以邪证清白——生死台上,我与铁无心,一战定因果。”
莫千山瞳孔一缩。
高台数位长老交换眼神,有人欲言,却被一道冷光扫住。云沧溟已退后三步,左手护腕翻转,镜光自重瞳溢出一线,映照自身经脉。灵流清晰流转,无外力侵染,无魔气逆行,唯有古镜残片沉于心口,裂纹如蛛网,却依旧镇守神庭。
“我未修禁术,”他道,“也未持邪器。若宗门不信,便以生死台裁决。我若败,任凭处置;我若胜,还我清白。”
死寂。
片刻后,高台传来一声轻笑。一名紫袍长老抚须道:“生死台一旦开启,生死不论。你确定要与铁无心对决?他已被魔种侵蚀,神志不清,出手无度。”
“正因如此,”云沧溟垂眸,指尖抚过护腕裂痕,“我才必须上台。”
紫袍长老与左右低语数句,终点头。
钟声响起,九响。
生死台结界升起,赤光如血幕垂落,封锁四方。云沧溟踏阶而上,每一步落下,血色锁链便震颤一次,仿佛在回应某种沉睡的契约。台中央,铁无心已立于阵心,双目赤红,左臂彻底魔化,金属与血肉交织,玄铁重锤横于肩后,锤身燃着幽蓝业火。
他抬头,望向云沧溟。
眼神混沌,却在某一瞬,闪过一丝挣扎。
云沧溟停步,距其五丈。
“你还记得熔炉密室?”他问。
铁无心未答,喉间滚出低吼,锤势骤起,一击横扫。
空气炸裂,业火如瀑,熔岩自台面裂隙喷涌。云沧溟不退,左臂护腕迎上。
“铛——!”
巨响震彻山谷,护腕吞下爆炸之力,一丝灵流回灌经脉。他借力后跃,避开后续追击,落地时脚跟压住一道阵纹边缘。道瞳分裂,重瞳锁定铁无心双目——那赤红深处,有清明如星火闪灭。
他还活着。
意识未灭。
只是被魔种压制。
云沧溟深吸一口气,杂役斧未出,反而迎身再上。铁无心怒吼,第二锤携风雷之势砸落,云沧溟仍以护腕硬接,身形剧震,喉头一甜,却强行咽下。第三锤、第四锤……他不再闪避,每一击皆以护腕承接,护腕裂痕加深,银光却愈发炽亮。
积蓄在阵纹中的能量,正悄然叠加。
台下已有长老皱眉。“他在做什么?硬抗锤击?找死不成?”
“不,”莫千山低语,“他在蓄力……不是为了攻击。”
第五锤落下,云沧溟双膝微屈,护腕嗡鸣如龙吟。第六锤,他体内灵流已涨至临界,经脉如灼,血色锁链剧烈搏动。第七锤,他猛然抬头,重瞳全开,镜光直射铁无心眉心。
“铁无心!”他吼,“你让我看《锻心录》,不是为了炼器——是想救你自己!”
铁无心动作一滞。
锤势偏斜,砸入地面,炸出深坑。
他喘息,额头青筋暴起,双手抱头,似在与体内之物搏斗。“……走……快走……它要出来了……”
“我不走。”云沧溟一步步逼近,“你若想死,当初在熔炉就该砸下那一锤。你没砸,说明你还想活。”
“可它……在吃我……”铁无心嘶吼,左臂魔纹蔓延至脖颈,皮肤龟裂,黑气如藤蔓钻入心脉。
云沧溟不再上前。
只将护腕高举,镜光与重瞳交汇,古镜残片在心口震颤,裂纹中渗出一丝金芒。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护腕能吞力,能化灵,但从未试过逆转——将死气转化为生息。若失败,护腕崩解,他经脉尽碎;若成功……或许能唤醒铁无心。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护腕阵眼。
“吞力化灵,给我——转!”
护腕骤然爆鸣,银光逆流,阵纹如活蛇缠绕手臂。铁无心仰天长啸,全身魔纹燃烧,灵力急速坍缩,体内如风暴汇聚——天魔解体,即将自爆。
云沧溟冲向核心。
在爆炸临身的刹那,护腕正面迎上。
轰——!
赤光炸开,生死台结界剧烈震颤,赤幕撕裂一道裂痕。高台长老齐齐出手,加固封印。台中烟尘如血雾弥漫,无人看清内情。
三息后,光散。
云沧溟跪地,护腕焦黑,表面阵纹尽数崩毁,唯有核心篆文仍泛微光。他浑身浴血,右臂血色锁链寸寸断裂,却仍撑地未倒。
前方,铁无心倒伏在地,玄铁重锤脱手,左臂魔化部分已褪去,露出焦黑皮肉与断裂筋络。他剧烈咳嗽,吐出一口黑血,缓缓抬头。
眼中,清明重现。
“……你竟用它……救我?”
云沧溟未答。
他缓缓抬起左臂,护腕残骸中,一丝银光如丝线缠绕指尖。他低头,看见自己掌心有一道新裂口,血滴落,渗入护腕核心。
银光微闪。
仿佛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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