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渗入护腕核心的刹那,银丝缠绕指尖,微光如脉搏跳动。云沧溟跪在生死台中央,残骸嵌入手心,裂口深处传来阵阵灼意。他未动,脊背却已绷成一道弓弦,右臂断裂的血色锁链垂落,滴血在石缝间蜿蜒,渗入地底节律。
台下执法堂弟子正欲上前,一道药丸破空而至,撞入他唇间。他咬碎,苦涩直冲喉底,残存镜光自心口牵引一丝暖流,沿经脉缓缓游走,修补撕裂的筋络。他抬眼,道瞳扫向藏经阁方向——檐角铜铃逆时针旋转三周,碎成粉末,瓦片无风自震,第七层窗棂忽明忽暗。
他知道,那本书醒了。
他撑地起身,护腕残骸收入怀中,指尖尚沾着铁无心塞来的半块玄铁令牌。执法堂弟子围拢,长鞭横拦。他不语,左眼鳞纹微动,重瞳分裂一线,映出七具青铜傀儡自藏经阁底层升起,关节咔响,断剑斜指天穹。
他转身,贴墙疾行。
绕过外门演武场,掠过药庐后巷,血月印记在右肩隐隐发烫。临近藏经阁,守阁傀儡已列阵楼梯转角,七具人偶同步抬臂,剑锋对准咽喉。他停步,取出令牌,以边缘残纹轻划掌心,一滴血坠落灵核凹槽。
傀儡动作错乱半息。
他冲入第七层。
无字天书静卧玉台,封面无痕,书页却浮出血纹,蜿蜒如旧日血月印记,扭曲成父母被缚于祭坛时的轮廓。他取出怀中苍龙骨片,贴上书脊。骨片与血纹相触,嗡鸣骤起,地面裂开幽光通道,气流倒卷,书页翻飞。
他跃入。
秘境无天无地,唯有无数光球悬浮,每一颗内里流转残影。他靠近最近一颗,道瞳凝视——画面浮现:七百杂役跪伏后山,血阵燃起赤焰,萧无涯立于高台,手中法印与黑袍人同步下压。黑袍人袖口,孔雀翎纹一闪而没。
他瞳孔骤缩。
厉苍穹。
他继续扫描,光球接连亮起——画面中,血神教徒搬运丹炉,炉底刻着青阳剑宗徽记;一名老者背影立于祭坛边缘,腰间玉佩与玄真子所佩一致;再下一幕,邪修闯村,右肩烙下血月印记的瞬间,那邪修颈侧,竟也有半枚孔雀翎刺青。
道瞳震颤,鳞纹边缘渗血。
他以护腕残骸中抽出的银丝缠绕左眼,减缓冲击。继续追溯,光球切换至密室场景:萧无涯与黑袍人对坐,桌上摊开一卷《归墟海眼图》,黑袍人指尖划过九州龙脉节点,低语:“九具道骨齐聚,海眼自开。”
云沧溟呼吸停滞。
画面再转——黑袍人掀开面具,露出半张脸,眉心一道竖痕,与他道瞳裂纹如出一辙。萧无涯躬身:“容器已备,只待血祭启动。”
他猛地后退。
光球忽然集体震颤,内部影像扭曲,仿佛察觉窥视。他欲退,已迟。所有光球在同一瞬爆裂,冲击如万剑穿颅,将他狠狠抛出秘境。
他撞回第七层,滚落玉台,口鼻溢血。无字天书闭合,血纹隐去,地面裂缝闭合如初。他伏地喘息,银丝断裂,左眼灼痛如焚。怀中护腕残骸滚出,核心篆文微光闪烁,似在回应某种残存信息。
他抬手,抹去眼角血痕。
门外传来脚步声,沉重而有序。他未抬头,只将护腕残骸塞回怀中,指尖触到铁无心留下的令牌残片。他缓缓握紧,撑地欲起。
门被推开。
陆清歌站在门口,药囊微晃,指尖尚沾药粉。她未说话,只将一枚丹药递来。他未接。她目光扫过玉台,又落回他脸上。
“你看到了什么?”
他沉默片刻,低声道:“血祭的夜,不是结束。”
她眉心微蹙。
“是开始。”
他抬头,道瞳未退,重瞳映出她身后虚空——第七层书架深处,一本《青阳纪要》无风自动,翻至某页,墨迹正在褪色,显出一行朱砂批注:“三百年轮回,守界人亦为囚。”
他起身,踉跄两步,扶住书架。指尖触及书脊,冷意顺指骨蔓延。他忽然转身,道瞳锁定陆清歌手腕——她袖口滑落半寸,露出一道淡红印记,形如断链。
她察觉,迅速拉下衣袖。
“你不必瞒我。”他声音沙哑,“药王谷的弟子,不会随身携带三百六十五种毒药。”
她未否认,只问:“你打算做什么?”
“查下去。”他握紧令牌,“从血月印记,到孔雀翎,再到守界人玉佩——这些不是巧合。”
她凝视他片刻,终从药囊取出一枚玉简,递出。
“这是昨夜从药庐地窖取出的残卷,记载了三十年前七百杂役的名录。其中三人,姓云。”
他接过,指尖抚过玉简表面裂痕。
“他们不该死。”
“那你现在要做什么?”她问。
“去后山。”
“后山已被封锁,执法堂设了禁制。”
“禁制拦不住道瞳。”
他走向楼梯,脚步虚浮,却未停。陆清歌未再言语,只跟在身后半步。行至第六层,他忽停步,道瞳扫向角落书架——一本《锻心录》静静躺着,封皮焦黑,正是铁无心曾托他保管的残本。
他取下,翻开。
第一页,墨迹未干,多出一行小字:“骨片非骨,乃封印钥匙。天书非书,是记忆牢笼。”
他合上书,继续下行。
第五层,傀儡已归位,青铜臂膀低垂。他路过时,其中一具忽然抬手,断剑轻点他肩头。他未避,只道:“你认得那本书。”
傀儡不动。
第四层,书架间浮着一道光痕,形如锁链断裂。他伸手穿过,指尖传来撕裂感。他收回手,掌心多了一道细痕,血珠未落。
第三层,风起。
书页翻动,齐齐指向东侧墙壁。他走过去,道瞳凝视——墙面看似完整,实则有一道极细裂痕,呈蛛网状扩散。他以指腹轻压,墙内传来空响。
他取出杂役斧,轻敲。
回音沉闷,却有节奏。
他连续三击,停顿,再两击。
墙内机关轻响,砖石滑开,露出暗格。内有一物,裹在黑布之中。
他取出,揭开。
是一面残破铜镜,镜背刻着半幅图腾,与他古镜残片上的纹路完全吻合。镜面裂痕深处,映出模糊影像——一座祭坛,九具道骨环绕中央法阵,一人背对而立,肩披孔雀翎披风。
他指尖抚过镜面。
影像一闪,换作另一幕:一名女子倒伏血泊,胸口插着一柄短剑,剑柄刻着“洛”字。她右手抬起,指尖指向虚空,似在传递什么。
他瞳孔骤缩。
这手,这剑,这血——是洛红鸾。
他猛地合上黑布,将铜镜塞入怀中。陆清歌站在身后,呼吸微滞。
“你不能去后山。”她忽然开口,“那里有东西在等你。”
“等我?”
“不是你。”她声音极轻,“是你的道瞳。”
他未答,只继续下楼。
第二层,守阁傀儡集体转向,七具人偶同时抬臂,断剑指向他心口。他停步,道瞳扫过它们灵核——每一颗内部,都嵌着一粒血珠,形如月印。
他缓缓抬手,护腕残骸暴露在光下。核心篆文微闪,与傀儡灵核血珠产生共鸣。
七具傀儡同时僵住。
他迈步,穿行而过。
第一层,门扉半开,外头天色昏沉。他踏出藏经阁,风扑面而来,右肩烙印灼痛加剧。陆清歌跟出,药囊轻晃。
“若你执意前往,”她低声,“记住——有些真相,看一眼,便再也无法回头。”
他未应,只将手伸入怀中,握住铜镜边缘。镜面冰冷,裂痕深处,那柄刻着“洛”字的短剑,正缓缓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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